第9章 林宇今天又在吃什麼？
午飯吃的是折耳根。
上午釣魚時，聞蕭無意中從水底勾上來的。
那會兒她正蹲在甲板邊上，拿著根自製釣竿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嘴裡念叨著「我就不信釣不上來東西」。
結果魚沒釣著，鉤子下去不知道勾住了什麼，往上一拽，帶出來一坨黑乎乎、濕淋淋、根須纏著泥的植物。
聞簫捏著鼻子拎起來看了半天，最後認出來了：
「折耳根！這是折耳根！」
旁邊幾個女生湊過來看，張小鹿第一個皺眉：「這東西……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聞簫把折耳根往甲板上一擱，「末日前我刷到過，雲貴川那邊的人可喜歡吃了，涼拌折耳根，名菜！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林菲蹲在旁邊看了一眼，表情微妙：「我聽說過這玩意兒……味道有點沖。」
「沖什麼沖，有得吃就不錯了。」聞簫把折耳根收攏收攏，「今天我做主，涼拌！讓姐妹們嘗嘗鮮。」
半小時後，十八個女人圍著口大鍋，每人手裡端著個碗，拌了點船上剩下的食鹽和醬油，聞簫還特意切了一小撮干辣椒扔進去，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嗯，還行，挺脆的。」
聞蕭夾了一小段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姐妹們，別看了，一人一筷子，趕緊動起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陸續動筷子。
張小鹿夾了一小段塞進嘴裡，嚼了半下，臉就綠了。
「嘔~」
這玩意味道屬於又腥又澀那種，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臭味，像是生魚拌了泥巴再撒了把草腥味。
她硬撐著咽下去，喉嚨里咕嚕一聲，趕緊捂住嘴。
「聞蕭……」季雨涵嚼了兩口，表情扭曲，「這玩意兒……你確定是給人吃的？」
「怎麼不是給人吃的！人家雲貴川的人吃了幾百年了！」
「人家那是拌了辣椒油、醋、蒜蓉、香菜……」
林菲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碗裡的折耳根一口沒動。
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出兩日，自己也得吃上香噴噴的烤肉！
陳曦吃了兩口，閉著眼硬吞了，臉色鐵青地評價了一句：「有營養……能吃飽……就是味道不太好。」
「這哪是不太好！」季雨涵把碗往甲板上一擱，「這玩意兒比生魚還難吃！又腥又臭，嚼著跟吃草根樹皮似的！」
聞簫自己也快撐不住了，嚼了幾口後，他的胃裡就一直在翻湧，硬撐著沒吐出來，她嘴硬道：「你們就是沒吃過苦！這才哪到哪？有得吃就不錯了！你們想想，肚子裡有東西是不是比餓著強？」
這話倒是實話。
一群人雖然一個個臉色發綠，捂著嘴皺著眉，但碗裡的折耳根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吃下去了大半。
就在這時，眼尖的張小鹿忽然指著船尾喊了一聲：「那根竿在動！！」
所有人都扭頭看過去。
船尾那根自製釣竿的竿梢正一下一下地點頭，幅度不大，但明顯有東西在拽線。
張小鹿第一個躥出去，碗往甲板上一擱就跑：「動了動了！真有魚！」
聞簫緊跟其後，剛才吃折耳根的難受勁兒瞬間被拋到腦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尾，一把抄起竿子。
林菲和陳曦也圍了過來，季雨涵端著碗站在後面看，連幾個剛才還在乾嘔的都湊上來了。
「拉！快拉！」張小鹿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聞簫雙手攥著竿子往後一揚，線收了兩圈，手上感覺不對：「怎麼這麼沉？又不像魚……沒怎麼掙扎。」
「不會是又勾到折耳根了？」
季雨涵只覺得頭皮發麻。
「折耳根能有這動靜？」
掉了一段時間魚的聞蕭顯然已經經驗十足，「魚！」
「絕對是魚！」
聞簫又收了兩圈線，水底下翻上來一團灰褐色的影子，在淺水裡橫著打轉。
接著她一使勁，那玩意直接被拽上了甲板。
一條鯊魚。
二十厘米左右，灰褐色的身子，背鰭豎著，尾巴一甩一甩的，圓溜溜的眼睛瞪著甲板上這一圈人。
「鯊、鯊魚！？」
張小鹿一愣，往後退了兩步。
「這么小？」林菲探頭往下看，「幼崽吧？」
聞簫愣了兩秒，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她蹲下身子拿手按住鯊魚，鯊魚皮膚粗糙得很，跟砂紙似的，她拎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好歹是肉！」
「這能吃嗎？」有人問。
「怎麼不能吃！鯊魚也是魚！」聞簫把那條小鯊魚翻過來倒過去地看，「就是小了點，不夠十七個人分的，剁吧剁吧熬鍋湯，好歹有口葷腥。」
林菲蹲在旁邊研究了一會兒：「我聽說鯊魚肉不好吃，有股味兒。」
「什麼味兒不味兒的，有肉吃就不錯了！」聞簫拎著鯊魚尾巴站起來，「你們吃不吃？不吃我自己留著！」
「吃吃吃！」張小鹿趕緊點頭，又有點猶豫，「就是……怎麼弄啊？」
直到天黑的時候，鯊魚湯這才被端了上來。
聞簫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把那條二十厘米的小鯊魚剁成了塊，先拿開水焯了一遍去血沫，又扔進鍋里燉。
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幾片乾薑，拍碎了丟進去，又撒了把鹽，條件所限，也就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鍋蓋一掀，熱氣騰騰地湧出來，聞著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一人一碗，排好隊！」聞簫拿勺子敲了敲鍋沿，「十七個人，鯊魚不大，湯多肉少，別搶啊。」
張小鹿排在第一個，端碗的姿勢跟接聖旨似的，聞簫給她舀了一勺湯、一塊肉，她低頭聞了聞，臉上表情還挺期待：「聞著還行，比折耳根強。」
等到林菲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這次她決定吃兩口試試看。
所有人分完，圍坐在甲板上，端著碗喝湯。
月亮上來了，甲板上一片吸溜吸溜的喝湯聲。
張小鹿滿懷期待的咬了一口鯊魚肉，嚼了兩下。
下一秒，表情逐漸僵硬......
「怎麼了？」林菲偏頭看她。
「沒、沒什麼……」張小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臉色更難看了，嘴角抽了抽，「就是……這肉怎麼一股子味兒……」
她話音沒落，陳曦那邊也撐不住了，捂著嘴把碗從嘴邊拿開：「這什麼味兒啊？又腥又臊的，跟……跟沒洗的......」
「跟什麼似的？」有人追問。
陳曦憋了半天，小聲說：「算了，我不好意思說，反正就是跟沒洗......嗯，你懂吧？吃起來又腥又臊的。」
林菲把碗放下，面無表情：「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一股子尿騷味。」
甲板上瞬間安靜，幾個正在嚼肉的人齊刷刷停了下來，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行了，都忍忍吧，好歹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這話說的在理，眾女人猶豫了下還是鼓起腮幫子把碗裡的肉吃了個乾淨。
肚子有了食，氣氛就比白天輕鬆了很多。
然而就在大家期待著一會還能釣上來什麼魚的時候，所有人的鼻腔里同時湧進了一股鮮香到極致的味道！
笑聲停下，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香氣來源的方向。
「是林宇那邊？」
「他今天又在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