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了道的小神仙
東廂的窗是花窗，雕了許多鏤空花飾。
小傢伙這是吃迷糊了，沒有走現成的窗縫，卻一頭鑽進了一處鏤空花飾里。
不，如果她是細藤形狀，也是沒問題的。
可現在崽崽的小屁股被緊緊卡住，小胳膊小腿拼命劃拉著。
嘴裡還嘿咻嘿咻地使著勁。
兩株花妖都停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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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不要推崽崽一把？」玄綃有點不敢動，怕又被纏上吸靈力。
天快亮了，萬一崽崽又吸上頭，被早起伺候的下人看到就不好了。
蘭花妖菀卿晃晃花莖，化了人形。
小心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崽崽肉嘟嘟的小屁股上。
一邊提心弔膽地猜測：
「人形時，應該不會吸……」
「好癢！」小糰子咯咯咯笑起來，「側母妃快幫我呀。」
菀卿和玄綃猛地一僵。
「你，你知道我是側母妃？」
小傢伙明明是頭朝里，屁屁朝外。
「嘻，還知道你旁邊的曼陀羅是玄綃小娘呀。」小糰子又一陣手忙腳亂地劃拉。
「側母妃救命呀，若若吃得太飽，肚肚卡住啦！」
「不再吸靈力了？」
「不吸！」
玄綃也上手一起幫著捏捏按按，想把小東西拔出來。
「你為啥不重新化成綠藤？」玄綃十分好奇。
「不行呀，若若現在還小，每日只能化形兩次。」
「那，只能在化形時能吸靈氣？」菀卿猜。
「是的呀。」
又一陣嘁里咣當的蛄蛹，終於成功脫困。
小傢伙熟練地拍拍小屁股，眼睛又半闔上。
啪嗒啪嗒爬回床上咕噥了一句：
「側母妃，玄綃小娘，若若還困呢……」
又去夢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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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糰子臥房外，王妃姚華面上緊張，低低驚呼。
「她竟然知道你們是花妖！」
「那我……」
蘭側妃和玄綃都期待地看著她。
府里以寧王妃牡丹花妖的修為最高，再過十年就將迎來九九千年大妖劫。
蘭花妖已經八百年修行，玄綃十八年前也渡完了五百年的化形劫。
普通的道家玄術已經很難看穿她們的本體。
可在那截幼藤面前她們竟然有著臣服感，無法脫離本體。
恐怖的是，那截幼藤還並不是它真正的本體！
若連王妃的本體都能看穿，那崽崽很可能就真是天生的大妖。
天生的大妖啊！
如今世界大部分靈脈枯竭，靈族中高階獸妖和靈物幾乎完全銷聲匿跡。
只剩下部分化形花妖還能仗著能在土地中汲取靈力，藏身於權貴府邸、名園深山。
大妖稀少罕見。
「王妃，端王府送了請貼，請王妃帶小姐去見韋太妃。」
一名下人快步走來稟報。
「什麼？！」
「不是宮裡？」
寧王妃接過那張描金紅帖，來回翻看了兩遍，稀奇地笑起來。
「咱們一向閉門種地養花，與韋太妃和端王府幾乎沒有交集。」
「若若昨日才到，他們今日就要見見，盯著咱們府里動靜一點都不遮掩了嗎？」
蘭側妃揮手讓下人離開。
「姐姐，你大意了，咱們這府里可不乾淨。」
寧王妃微微扯了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是習慣了嘛。」
她們只有固定那麼幾日夜裡偷偷為宗蕭鴻除煞時才會打開隔離結界。
平日沒事就各自靜坐修行。
一個殘疾、絕嗣、只愛種花的王爺，府里沒啥值得密謀的。
「姐姐，王爺雖然是因為替咱們抗了四九劫雷傷到了經絡，可那些陰煞之氣從何而來卻一直不得而知。」
菀卿輕聲提醒。
寧王妃一驚，不由頷首：
「你說的有道理，府里確實需要整理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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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府寬敞平穩的馬車行至東街繁華處，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和馬蹄急剎聲。
車夫在簾外急聲回稟。
「稟王妃，前頭謝太傅府上的馬車停在當中，說是謝老夫人突然閉氣，回春堂的宋老大夫在裡頭搶救呢！」
「謝家？」
寧王妃掀開車簾望去。
若若也跟著探出半個小腦袋。
只見街對面的大藥鋪前圍滿了人，地上躺著個面色發青的老夫人。
旁邊跪著個十二歲的素袍少年，面色慘白，緊緊抱著老夫人不住呼喚。
寧王妃拍了拍車壁，抱起若若。
「既然遇上了謝家的事，下去瞧瞧，看能不能幫上什麼。」
謝太傅是當朝清流之首，其孫謝臨淵是太子的伴讀。
老太傅在宗蕭鴻出宮建府前教過他一些時日。
一向對她們家王爺十分親和維護。
老夫人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痰鳴，眼瞅著進氣少出氣多。
鬍子花白的老大夫擦著額頭的冷汗。
「老夫人這是寒痰阻竅，陰陽離決之兆，老夫連下了三針人中、內關都透不進去。」
「尋常藥材也壓不住這股逆氣！」
藥鋪掌柜捧著一堆名貴參茸，在一旁苦著臉：
「宋老，小店今日最好的野山參都拿出來了，可您要的陳年透骨生陽之物，實在是沒有現貨啊！」
若若歪著頭，烏溜溜的眼珠盯著地上的老夫人看。
又朝藥鋪方向使勁聳著小鼻子，糯糯地低聲嘀咕。
「陳年透骨生陽之物呀……」
寧王妃心頭一動。
「謝小公子。」
謝臨淵轉頭，見是寧王妃，勉強壓住慌亂點頭行禮。
「見過寧王妃，家祖母舊疾突發，晚輩失儀，阻了王妃去路，這便讓人挪車。」
「無妨，可有需要幫忙的？」
寧王妃話未說完，若若已經像條小魚自她懷中滑下，屁顛屁顛翻進了藥鋪門檻。
「哎，小孩別進去！」
鋪子裡的夥計想攔，小糰子卻滑溜得很，身子一貓就鑽了過去。
肉嘟嘟的小短腿幾步倒騰到藥櫃旁邊堆著的藥筐前。
兩隻白嫩嫩的小爪子一頓扒拉。
嗖嗖，從小山般的雜草堆里拽出兩根乾癟發黑、像枯樹皮一樣的老根。
又一溜煙倒騰回老大夫跟前，捧過去：
「吶，鬍子爺爺，這個，你要的。」
宋老大夫一愣，下意識接過那兩塊髒兮兮的草根，剛想斥責兩句。
可指尖搓動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烈純陽藥香直衝鼻竅，藥香濃而不烈，溫厚綿長。
「這……這表皮龜裂如龜甲，內芯金絲環繞，通體無半點腐敗，這是生長在極陽絕壁上的五十年老金芎啊！」
「還有這老薑，竟是罕見的地火溫姜。」
「老夫行醫數十年，只在古醫籍殘卷里見過，怎麼會混在尋常藥草堆里！！」
老大夫抖著手失聲驚呼。
藥鋪夥計軟了腿。
「這是今早山農隨著野草垛子一起帶來的。」
「小的嫌品相差……，小的不知道竟是這等至寶！」
「還愣著幹什麼，快搗碎，配沸水！」老大夫大吼。
夥計連滾帶爬回了藥鋪搗藥，不過片刻，一小碗熱氣騰騰、泛著淡淡金光的藥汁端來。
藥汁灌下，幾息過去。
老夫人喉間咕嚕兩聲。
痰鳴消散，原本青紫的面頰浮起一絲紅潤，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
「活了，神了，老夫人醒過來了！」周圍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一陣驚嘆。
「這誰家的小姑娘，竟然識得此種神藥！」
「你看她身上著的是道袍呢，這是得了道的小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