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哎呀,神仙水漏光啦!
寧王妃重新化為人形,睜開雙眼,眸子裡閃動著無法掩飾的駭然與狂喜。
「原本至少還要苦修三十年才能觸碰到的大妖劫門檻,今日受這玉髓滋養,怕是……要提前了。」
「母妃,你耳邊長花花了!」
若若蹲在旁邊,指著寧王妃髮髻間隱隱探出的一瓣墨色牡丹花瓣虛影,拍著小手咯咯大笑起來。
寧王妃趕忙收斂周身澎湃的妖力,抬手撫平髮髻,蹲下身將若若緊緊攬入懷中,眼角濕潤。
「若若乖寶,謝謝你!」
「母妃不哭,以後若若還幫母妃找好吃噠!」
小糰子大方地拍著胸脯,正得意間,身後那頭龐大的黑色蜥蜴妖物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覆滿黑鱗的長尾巴緩緩抽動了一下。
寧王妃神色一變,看向也重新化為人形的蘭側妃。
「菀卿,妖物要醒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府!」
兩人強壓驚喜,長袖輕卷,用隨身玉瓶裝了些玉髓。
抱起小糰子便朝洞口疾掠而去。
三人悄無聲息地落回了聽竹軒。
寧王妃足尖剛落穩在迴廊青磚上,就急忙把若若塞進蘭側妃懷裡。
自袖袋掏出那個羊脂玉瓶。
「王爺若是服了這九曲靈髓,體內的陰煞少說也能壓制大半。」
小糰子卻突然探出兩隻小手捂住了玉瓶口。
「母妃,還是趕快叫庶母她們來吧。」
「神仙水快要漏光啦!」
寧王妃和蘭側妃一愣,隨即大驚。
「怎麼回事?」
神識探進去,發現裝得滿滿的玉瓶里此時已經空空蕩蕩。
原本稠厚如膏的白玉靈漿不知何時散成了稀薄的霧氣。
只剩底下淺淺一層透明的水底子。
「這不是封靈玉瓶嗎,怎麼鎖不住它?」
「哎喲姐姐,快別想了,估計這種地脈生出的活物得用萬年玄冰盒或者活根須盛放。」
蘭側妃嘆了口氣,把若若往上顛了顛。
「它離了春澗的天然陣法,自己就化作凡水歸天了。」
「真是暴殄天物,氣死我了!」
寧王妃咬咬牙,轉頭朝陰影處輕喊了一嗓子。
「玄綃,把浣漪和舒絨都叫來,快點!」
迴廊拐角處的竹影晃動兩下,玄綃無聲無息出現抱拳,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不過幾息功夫,三道身影急匆匆進了聽竹軒的側間。
舒絨打著哈欠,見了若若趕緊自懷裡掏出一小包給若若留的松子糖。
一邊去抓旁邊的油燈要點。
「姐姐出了啥事麼?大半夜的,小若若也不睡覺啊,過來庶母抱。」
小糰子一見糖包,大眼睛骨碌一轉,伸著兩隻肉爪爪就要撲過去。
「糖!」
後頭跟著進來的浣漪一把按住舒絨的手腕。
「舒姐姐,咱們又不是看不到,點燈做什麼。」
「這盞燈油要三錢銀子呢,王府的帳目這個月已經超支了。」
「你們別吵了,都張嘴!」
寧王妃懶得廢話,直接運起妖力,將玉瓶里飄出來的靈霧分成三股,強行灌進三人嘴裡。
「唔……咳咳咳!」
舒絨離得近被嗆得直翻白眼,一邊拍著胸口叫喚,一邊化為了本體。
「什麼好東西,這麼甜,姐姐你要用糖毒死我啊!」
「閉嘴,快運功化開!」
寧王妃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玄綃已經迅速就地化為本體。
浣漪雙手結印,身上的蓮香同時溢了出來。
頓時心疼得直跺腳。
「這是……地脈生機呀!」
玄綃閉目調息片刻,睜開眼搖了搖頭。
「消散得太厲害了,十成靈氣去了九成九,不過,我心口的一處舊傷倒是好了。」
「姐姐你們去哪兒弄來的這等寶貝?」浣漪心疼得嘶嘶抽氣。
「這要是能拿去黑市,換成靈石,能抵咱們全府半年的嚼穀,就這麼白白糟蹋了,真是敗家啊!」
「行了行了,誰能料到這東西見風就化。」
蘭側妃把若若放在羅漢榻上。
「若若帶我們在後山澗底尋到的,那裡原本有一小池。」
舒絨一聽眼睛噌地亮了,湊到榻邊捏捏若若肉乎乎的小腮幫子。
「小寶貝你可真神了!庶母再給你做一屜蜜餞。」
又轉頭問蘭側妃:
「不能再去嗎?」
蘭側妃倒了杯茶遞給寧王妃,搖了搖頭。
「有些麻煩,那裡有隻聚靈期的妖物守著。」
「而且,那玉髓原本的屏障被我們破了,估計這會不是逸散了,就是被那妖物吸收了。」
「這種九曲靈髓數百年才可能凝結出那麼一小窪。」
舒絨嘴角的笑登時僵住,捧著心口哀嚎。
「啊?就這麼沒了?我連味道都沒嘗出來,啥感覺也沒有,嗚~」
浣漪也如受重錘,靠在舒絨身上喘粗氣。
「心疼死我了,那得是多少兩銀子啊。」
若若歪著腦袋看她們幾個,兩隻小短腿在榻邊晃悠來晃悠去。
「庶母你們別哭呀,若若肚肚裡還有好多呢,要不要若若吐給你們喝?」
說著小傢伙就張大嘴巴,作勢要乾嘔。
「哎別別別,小祖宗你快咽回去!」
寧王妃嚇得趕緊捂住若若的小嘴,又好氣又好笑。
「你自己喝飽了就偷著樂吧,誰要喝你吐出來的。」
屋裡正鬧騰著,內間的門帘突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宗蕭鴻自己轉著輪椅滑了出來,身上只披著一件素色錦袍,墨發散在肩頭。
「三更半夜的,你們都在這兒嘀咕什麼,若若怎麼還沒睡下?」
他的視線落在若若紅撲撲的小臉上,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爹爹!」
若若從榻上骨碌爬起來,手腳並用撲向宗蕭鴻的膝蓋。
宗蕭鴻笑著把小糰子抱到腿上,低頭颳了刮她的鼻樑。
「去哪兒淘氣了,身上一股子生草藥味。」
寧王妃看著玉瓶底那薄薄的一層透明水汽,忽然眼皮一跳。
「王爺,來,把這個喝了。」
宗蕭鴻接過遞到嘴邊的玉瓶,聞到裡面一絲淡淡的甘甜,笑道:
「不會是若若鼓搗回來的野草汁子吧?」
「不是野草汁,是神仙水!」
若若仰著小腦瓜,小肉手抓住宗蕭鴻的手指,使勁把瓶子往他嘴邊推。
「爹爹快喝,喝了肚肚長小火爐,就不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