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封昭華郡主


  小太子也跟過來,站在小糰子身邊踮著腳看香爐中的煙。

  「妹妹,你為何站得這麼遠?」

  小糰子轉頭,笑眯眯地翻了個小白眼。

  「哥哥,若若只有這麼高一點點,」她伸兩隻小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站在那麼大的香爐下面,還能看得到香火冒出的煙嗎?」

  小太子害羞地撓了撓自己的小下巴,又摸摸小糰子的發揪。

  「妹妹,他們都說我聰明,其實你才聰明!」

  小糰子更加高興,小手嘭嘭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若若是得了道的小神仙,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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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往下一蹲,撅起小屁股,費力地扣腳下的地磚。

  「這裡,有壞東西!」

  「只淨化大殿空氣,沒用!」

  端王臉上猛地一白。

  隱晦地看了眼沖虛道長。

  見他面上並無異色才稍稍鬆了口氣。

  隨即又提聲怒斥:

  「七皇弟,你就任這丫頭胡作非為嗎?」

  宗蕭鴻卻並不看他,只閒閒一笑。

  又沖皇帝拱了拱手。

  「皇兄,臣弟三年前在雲渺觀與若若娘親相識,她救過臣弟。」

  「臣弟以性命擔保,若若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說完抬起一隻手,四指蜷起,修長的食指在眼下輕輕一抹。

  皇帝虎軀一震。

  這個幼弟兒時最得父皇喜愛,八歲便賜他前朝名園煙波春澗可知受寵程度。

  比他現在寵愛自己的太子有過之無不及。

  幼弟十歲時,父皇故去前還特意放他出宮建王府,就是為了免他留在宮中受氣。

  沒想到他現在都有了妻兒,還用幼時抹眼淚的老把戲拿捏他。

  真是臉皮比城牆厚!

  皇帝心裡苦,卻也只能趕緊拼命點頭。

  「七弟,你別激動,朕信!」

  「若若就是朕的親侄女!」

  寧王放下手,抬眸,「封郡主?」

  皇帝抹汗,「封!」

  端王呆住。

  不是!

  這是什麼神轉折?!

  那小崽子還沒自證完呢,怎麼就直接封上郡主了?

  宗蕭鴻得意地撥動輪椅,轉向端王替自家閨女撐腰。

  「七皇兄,不如看看我家若若指的那塊地磚下有什麼壞東西?」

  皇帝心累,擺手。

  殿上侍衛迅速上前。

  三二下那塊地磚便被掀開。

  毫無異樣。

  「道長過來看看呀。」

  若若奶聲奶氣地招呼沖虛道長。

  一邊還拉著小太子的手往後退。

  「哥哥,裡面有壞東西,咱們不要靠近。」

  沖虛道長:……

  拿我當打手?

  也沒有什麼東……西……

  「退後,都退後!」沖虛道長白著臉厲吼。

  露出來的地面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白霜。

  又很快化為飛灰散開。

  那一塊地方上方漸漸變得灰濛一片。

  開始有些腥澀氣味漫開,讓人起了種渾身粘膩的感覺。

  「道長,你得用你家祖師爺前供過半月以上的淨穢符才行呀。」

  小奶音又沖忙著掐訣、扔符的沖虛道長喊。

  沖虛道長腳下一個踉蹌。

  果然自懷裡又掏了兩張顏色更加醇厚的黃符出來。

  寧王妃、玄綃警惕地護在小糰子和太子身前。

  心中卻忍笑忍得辛苦萬分。

  崽崽太壞了!

  她倆已經瞧出了那地磚下有陰煞之氣結了寒霜。

  正是集賢殿內濁氣的來源。

  估計每次玄真司做法事都只是淨化殿內空氣、物事。

  卻沒人發現地下的陰煞之氣才是源頭。

  沖虛道長倒確實是個有真本事的。

  畢竟通玄境,算得上是皇城內修行者中最高的修為。

  他一番腳踏罡步、掐訣念咒。

  鎏金獸爐里的香火最先有了反應。

  突然噼啪兩聲,連爆了幾個煙花。

  殿上不知何處有微弱的金光閃了幾閃。

  甚至好似有舒適的輕輕喟嘆聲響起。

  長香似被人狠狠吹了口長氣。

  唰唰唰直接燃到了底。

  香灰落盡。

  殿內瀰漫起清涼微甜的沉水香味道。

  皇帝眼中一亮。

  臉上又一沉。

  他一向知道殿中燒的是沉水香,但這一刻才真真正正聞到了極品沉水香的柔和甘甜。

  那塊地磚下果然是有問題!

  他將視線轉向仍然氣鼓鼓的端王,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不容置疑:

  「三弟,此事到此為止。」

  「七弟,七弟妹,若若封昭華郡主,你們日後多帶她入宮走動。」

  「宮學中有玄學課程,讓若若跟著一起學學吧。」

  沖虛道長抹了把汗。

  宮學是專為大靖皇室所設,也接納部分朝中權貴子女。

  一般都是五歲以上才會入學,女娃更是至少要七八歲以後才會入學。

  這還是第一次有三歲的小女娃破了先例。

  不過,想想她那才三歲就達到的感靈境界,還有那身連自己的神識都擋得住的小道袍。

  「臣遵旨。」

  他微微躬身應諾,慢慢退到大殿一側,心頭冰涼又複雜。

  他這個玄真司副掌教,竟然始終沒有發現集賢殿內濁氣的真正來源。

  這事可大可小。

  那位小郡主發現了端倪,卻又把解決問題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甚至還提點自己儘快處理乾淨那些陰煞……

  這份情他得記下。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揉著太陽穴,朝底下的兩個兄弟揮手。

  「七弟身子虛,早些帶若若出宮安頓,免得受了寒氣。」

  「老三也退下吧,玄真司留下,朕有要緊事吩咐。」

  端王面上一緊,卻也無奈地行禮,袍袖狠狠一甩。

  轉頭大步跨出殿門,帶起一陣冷風。

  玄綃推著宗蕭鴻的輪椅轉了個彎,寧王妃領著若若跟在後頭。

  慢悠悠出了殿。

  空蕩蕩的集賢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暖爐里的炭火比平日亮得溫暖。

  久久。

  「沖虛,你可知罪?」

  皇帝聲音里透著疲憊。

  嗵!

  沖虛道長猛地跪下,頭伏在臂彎中。

  「臣知罪。」

  皇帝擺了擺手。

  「罷了,你先起來吧。」

  「朕看昭華郡主那孩子不簡單。」

  「老掌教閉關前向朕推薦了你。」

  沖虛又伏下了身子。

  「臣愧對皇上和掌教信任。」

  「集賢殿地下的東西,你怎麼看?」

  沖虛道長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跪得更低。

  「回陛下,臣失察,此前只當是皇城地氣濕濁,未曾想此處底下竟凝了這等陰煞之氣。」

  皇帝長嘆一聲。

  「看來掌教確實沒有向透露過皇城之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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