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紅白撞煞！
楚瑤死死摟著江北的腰，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本就因驚嚇而慘白的小臉，立馬又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不是因為那被燒成飛灰的紙紮車隊。
而是……懷裡這個人。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撞見剛才那一幕，怕是腿都軟了，尿都得嚇出來。
可江北呢？
神色如常不說，還輕描淡寫地一把火全燒成了灰。
驚恐之餘，楚瑤的臉忽然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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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這麼厲害。
那……當初在房間裡，他說她體內的「鎖魂煞」非常棘手，難辦得很。
是不是……騙她的？
故意把話說得那麼邪乎，就是為了……為了找個理由……打她的屁股？
想到這裡，楚瑤耳根子都燒紅了，不敢再亂想下去。
她偏過頭，餘光掃了一眼身後。
韓子浩那群人，居然還在那兒樂此不疲地糾纏著。
楚瑤忽然反應過來。
她為什麼會一點事都沒有？
八成……也是因為江北。
江北顯然不知道楚瑤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擰著車把，繼續往濃霧深處開。
紙紮車隊雖然被一把火燒成了飛灰。
可那悽厲的嗩吶聲卻一點沒弱。
並且剛剛還只是若有若無，轉眼間已經是嘹亮高亢，近在咫尺。
隨著逐漸深入。
身後那些廝磨聲、嬌喘聲、浪叫聲，全沒了。
只剩下嗩吶的哀嚎。
忽然——
楚瑤環在江北腰間的手臂猛地一緊。
她抬著頭，怔怔看向前方。
翻湧不息的濃霧裡，亮起了一盞燈。
慘白的燈籠皮上，端端正正印著一個猩紅的」囍」字。
像是有人拿指頭蘸著血，一筆一划描上去的。
江北沒停，騎著車繼續往前走。
「啪嗒。」
「啪嗒……」
那些白燈籠一盞接著一盞，在兩人經過的同時，從濃霧中依次亮起。
楚瑤連呼吸都忘了。
燈籠一路亮下去，望不到頭。
視線盡頭處——
紙錢，漫天飄落。
無數慘黃的紙錢打著旋兒從高空墜下來，落在車上，落在肩頭。
十幾個披麻戴孝的紙人，正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木，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白幡漫天。
哀樂淒淒。
江北的目光驟然一沉。
那些紙人……
點睛了！
那些紙人的雙眼只是塗了個黑點，無神卻靈敏，徐徐擰動著腦袋，緊盯著兩人。
楚瑤死死抱著江北的腰，渾身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打顫。
透過那片哀樂與嗩吶聲。
她竟然聽到了一股異樣的、悽厲的女聲。
在哭。
又像是在笑。
哭聲與笑聲攪在一起，分不清悲喜，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楚瑤循著聲音望去。
那聲音……
似乎是從那口棺木里傳出來的。
楚瑤嚇得魂都飛了。
她扶了扶頭盔，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們……讓一下吧？」
話音剛落。
身後突兀地也響起了嗩吶聲。
可這一陣嗩吶，吹得卻是「抬花轎」的調子，熱熱鬧鬧，喧天動地。
歡快喜慶的聲調，顯得尤為詭異！
楚瑤錯愕回頭。
只見後邊的濃霧裡，竟然也亮起了兩排燈籠。
紅艷艷的。
不是身前的那種大白燈籠，而是大紅綢扎的，綴著流蘇，燃著燭火的喜燈！
兩排身穿紅衣的紙人，一邊抬著一頂大紅花轎，一邊朝著天空撒著紅紙花。
紅轎，紅綢。鞭炮。
嗩吶震天！
一路吹吹打打地逼了過來。
一支送葬，一支迎親。
一支哭，一支笑。
生生把江北跟楚瑤兩人夾在了中間！
這時，一陣怪風捲來。
「呼——」
花轎的轎簾被風掀開。
只一眼，楚瑤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鳳冠霞帔。
大紅嫁衣。
裙擺繡著金線鴛鴦，繡工繁複，華貴到了極點！
只是那嫁衣……空蕩蕩地撐著，像有人穿著，卻又……沒人。
江北眉頭輕挑，緩緩吐出四個字。
「紅白撞煞。」
按理說，白事不搶陽關道，紅事不爭奈何橋。
可眼前兩支隊伍，誰都不肯後退挪半步。
嗩吶與喪樂，一喜一悲。
兩股聲音在半空里絞纏著，震得整條山谷都在發顫。
最終，兩支隊伍擦肩而過。
一瞬間——
又是一陣怪風卷過。
送葬隊伍頭前那面白幡，「呼」地飄了起來，纏在了花轎的紅綢上。
兩隊的紙人置若罔聞，繼續前行。
然而一紅一白卻是攪在了一起，怎麼也拽不開。
緊接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裡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就像是有人在裡面瘋狂捶打著棺槨。
風驟然停了。
嗩吶聲也戛然而止。
漫天飛舞的紙錢，定在半空，一動不動。
紅轎上飄著的彩絛，白幡上垂著的素布，憑空斷作了兩截。
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喜樂寂滅。
哀曲死絕。
下一瞬。
「啊————！！！」
一聲尖厲到幾乎不像人聲的嚎叫，猛地從棺材裡炸響，響徹整片濃霧！
「轟！」
棺蓋騰空而起！
重重砸在兩旁的地上，木屑四濺！
一顆披頭散髮的頭顱，自那口敞開的棺槨里，緩緩地飛了出來。
另一邊。
「刺啦——！」
花轎那繡著鴛鴦的轎簾，被一股大力從裡頭撕裂開來。
那身穿大紅花袍的「新娘」，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紅繡球，金步搖。
鳳冠。
霞帔。
一切都美得不像話。
只是——
她的肩膀上。
空空如也！
那頂沉甸甸的鳳冠，就那麼孤零零地懸在半空。
不見脖頸。
不見頭顱！
而那顆飛在半空的腦袋，正一點一點地……轉向江北！
凌亂的髮絲之下，那張薄唇驟然開裂！
「公子……隨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