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晚妝在相親！
就在那隻結滿水泥痂的手即將按上周成額頭的前一刻。
「砰！」
一陣沉悶的腳步，突兀地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炸響。
頭頂那盞本已被吞掉的燈，毫無徵兆地明滅了一下。
光線重新亮起的剎那。
周成分明看見了一道身影。
一個年輕人，正朝著他的方向大步衝來。
那隻手，比意識更快。
沉穩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道，重重地扣在了他的面前！
……
身後。
唐歆禾舉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看著眼前這一幕，驚得張大了嘴。
在她的視線里。
江北的手抓了個空。
他的五指之間，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可隨著那隻手緩緩收攏……
一張臉，突兀地顯現了出來！
依稀能看出是個男人。
只是那張臉臃腫得變了形，整顆腦袋像被泡發的水泥坨子，青灰，濕滑，掛著大塊大塊沒有干透的石灰。
一雙眼睛陷在兩團浮腫的腐肉，眼白覆著一層青灰色。
「砰！」
頭頂的燈管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隨即猛地炸開！
白花花的燈管碎屑，嘩啦啦落了一地。
那個男人突然開始掙扎，兩隻手死死掰扯著扣住自己脖子的五指。
可無論它反抗，卻始終撼動不了江北分毫。
男人的眼珠忽然轉了轉。
它不再掙扎。
機械地擰動脖頸，看向不遠處的唐歆禾。
覆著青灰的眼瞳深處，一抹幽暗飛快地遊了過去。
唐歆禾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
她嚇得猛地一哆嗦，雙腿一軟，整個人險些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
被江北扼住脖頸的男人身形逐漸變淡。
唐歆禾只覺得被扔進了冰窟里，渾身一陣冰寒。
她舉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眼睛也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渙散的瞳孔望著前方，再沒有一絲活人的光。
江北眯起眼睛。
「小小陰鬼，還想附身？！」
話落的剎那——
他身後，一道大紅霓裳憑空綻開！
一張絕美的蒼白面龐，自垂落的鳳冠之下，緩緩顯露。
眉如遠山，唇若點朱。
她輕啟朱唇。
兩排森森貝齒，在紅唇間一閃。
漫天紅綢如同潮水，鋪天蓋地卷向江北手中的那團黑影。
紅綢翻卷，將男人包裹在其中，徑直卷上了半空。
紅衣新娘懸在空中，鳳冠下的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垂下眼，看著被死死縛在霓裳里，拼命扭動掙扎的男人。
然後，腰身一沉，對準了那男人的胯下——
張口。
狠狠地，咬了下去！
「吭哧！！」
一聲無比悽厲的慘叫響徹開來。
江北目睹全程，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那團黑泥在霓裳里瘋狂地乾癟、萎縮。
轉眼間，便被紅衣新娘吞了個乾乾淨淨。
大紅霓裳一卷，重新縮回了江北腳下的影子裡。
「啪！」
頭頂的燈，一盞接著一盞，重新亮了起來。
江北轉過身，走到唐歆禾身邊。
看著她那雙失神的眼睛，抬手在她眼前輕輕一揮。
唐歆禾一個激靈，渙散的瞳孔重新聚起了光。
「啊……」
她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江北伸出手，把她穩穩地抱進懷裡。
唐歆禾死死抓著江北的衣襟，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句，
「剛……剛才那是……什麼……」
江北垂眼看她。
「打生樁。」
「什麼？」
「當初有人蓋這棟樓的時候，為了聚財積運。」
江北的聲音很平淡，
「就在打地基的時候，往地下活埋了個人。」
「這在行里，叫打生樁。」
「用活人的怨氣鎮地基，用亡魂的煞氣護財氣。」
他頓了頓。
「只是他們沒想到——」
「這生樁沒鎮住樓，反倒化成了煞。」
「熬了這麼多年，熬到能爬出來找活人，附了身，成了陰鬼。」
唐歆禾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北。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那種東西？！
更讓她後背發涼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面對如此恐怖的事情，居然還能表現得這麼平靜！
就好像剛才的經歷，是他再平常不過的家常便飯。
牆角。
周成還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燈管慘白的光刺得他雙眼生疼，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往下淌，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江北。
過了許久，才才哆哆嗦嗦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
「謝……謝謝……」
江北沖他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隨手從桌子上順走一張門禁卡，塞進兜里。
「走吧。」
唐歆禾踩著細長高跟，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電梯裡。
唐歆禾靠在電梯角落，後勁還沒過去。
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亂跳。
同時，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小雀躍，從她心底一點一點地往上冒。
「江先生。」
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我們怎麼……不自己了斷了？」
聞言，江北忍不住笑出聲，低頭看了唐歆禾一眼，
「你很喜歡自己了斷？」
唐歆禾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雙手一抬，悄悄抱上了江北的胳膊。
「刺……刺激是會上癮的嘛！」
「剛才往下跳的時候，我是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可眼睛卻亮得驚人。
「可是……我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銀行里啊？明明剛才還在天上——」
面對她的好奇，江北只是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他沒法解釋。
剛才之所以帶著她跳下去。
是因為那隻陰鬼發動了詭域，把整個十三層一併拖了進去。
正常來講，詭域跟現實的世界是平行的。
所以在外人看來，十三樓依舊還是十三樓，而被陰鬼拖進詭域的周成，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十三樓。
除非發動者願意，否則其他人是闖不進詭域的。
可偏偏江北最擅長的事，就是往別人的詭域裡鑽。
所以當時從五十九層跳下去，並非找死，而是找機會靠近詭域，闖進去。
出了銀行大樓。
夜風一吹，唐歆禾打了個小哆嗦。
她張了幾次嘴，欲言又止。
直到走出去老遠，她才終於鼓足了勇氣，湊到江北身側，極小聲地開了口。
「江先生……」
「林晚妝……找過我。」
「她……她在找你。」
江北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有些意外，
「林晚妝？」
「你怎麼認識她的？」
唐歆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里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落寞。
「我跟她……是大學時候的閨蜜……」
「對不起。」
「她問我的時候，我沒告訴她你在哪兒。」
「這件事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我只是……只是怕……」
她頓了頓，聲音幾乎小得聽不見。
「怕搶不過她……」
然而，江北只是失笑。
「我跟她，早就沒關係了。」
他說得隨意。
「就算你把我的住址告訴她，我也不會見她。」
「……真的？」
唐歆禾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來。
連抱著江北胳膊的那雙手都悄悄收緊了幾分。
「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
那點明媚里，又摻進了一絲欲言又止的遲疑，
「她最近好像在……」
「忙著……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