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空村！
聽著江北沒頭沒尾的話，孟舒晚心裡的疑惑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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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問起。
他們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貴客？
以前車派隊來的時候，被百般刁難萬般阻撓，連村口都進不去，交涉幾次都沒用，甚至都要攔路砸車了！
為什麼這次會這麼痛快的同意他們上山？
實在想不通，又不知道怎麼問，索性就不問了。
她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雙手捧起桌上的那杯熱水，開始發呆。
反正有江北在，她稀里糊塗地跟著就好了。
村長回來得比想的還要快。
出去也就十來分鐘，人就又一次出現在了門口。
手裡還多了兩個托盤。
「餓了吧？」
托盤上擺放著兩隻白瓷碗，四個饅頭，還有一碟鹹菜。
孟舒晚看了一眼，眉頭頓時一挑。
饅頭做得又白又圓，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扣出來的。
鹹菜切得很細，一絲一絲的碼在小碟里，擺成了一朵花，上面還點了兩滴香油。
小米粥熬開了花，米油在碗面上凝出薄薄一層，稠得能立住勺子。
這麼精緻的擺盤跟手工，是村子裡的早飯？
完全沒有那種追求樸素的鄉村風格，反倒像主打精高端的餐廳。
臨江市中心有一家開了二十年的早餐鋪，天天人滿為患，也就這個賣相。
孟舒晚舀了一口粥。
甜的。
小米那種溫吞的甜。
可她嚼著嚼著，忽然就沒什麼味兒了。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進村那一路，她看過兩邊。
家家戶戶的煙囪沒有一根冒過煙。
院裡的灶房門關著，也沒聽見過鏟子碰鍋沿的聲音。
那這兩碗粥，是打哪兒熬出來的？
她抬眼去看江北。
發現江北正低頭啃著饅頭，吃得很香甜，一口鹹菜一口粥，半點沒覺得不對。
孟舒晚心裡更堵了。
他是怎麼做到這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
……
吃完早飯，時間還早。
兩人實在找不到事做，乾脆出了休息室，在院子裡閒逛
六間房，門上都釘著木牌，字是新描的，漆還發亮。
兩人來到活動室前，抬手推門。
「吱呀——」
門開了。
屋裡空空蕩蕩的，面積倒是很大。
窗戶擦得透光，陽光照進來，能看見空氣里一粒灰都沒有。
一張桌球檯靠東牆擺著。
兩副球拍掛在台邊的架子上，拍面的塑料膜還沒撕，邊角捲起一個小口。
網架是新裝的，螺絲亮得反光。
正中則是一張撞球桌。
墨綠的呢絨平得像一汪水。
十五顆球一顆沒少，按著號碼堆在三角框裡，黑八端端正正坐在中間。
孟舒晚看著眼前毫無瑕疵的布置，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
江北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伸手從框裡拈出一顆撞球。
拿在手裡掂著玩，然後抬眼看向孟舒晚，
「會打撞球嗎？要不要來一局？」
孟舒晚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哪裡有心情玩這個，十分果斷的拒絕，
「不會！」
「好吧。」江北隨手把那顆球往檯面上一扔。
「咚。」
球在呢絨上彈了兩下，滾進角袋，掉了下去。
空腔里傳出一聲悶響。
「這麼緊張幹什麼？你看起來好焦慮。」
「放輕鬆，這不都進村了？距離成功上山，就差一步了。」
孟舒晚把嘴一撇，氣呼呼的看向江北，語氣裡帶著不滿，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
「一直打啞謎，這樣讓我很難受！」
「那個村長，還有這個村子，絕對都有問題！」
江北沒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反問了一句。
「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個村子有問題了？」
「那能一樣嗎？」
孟舒晚柳眉蹙起，
「之前是怎麼也進不來，現在是輕輕鬆鬆就進來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還有……你一直說的貴客是什麼意思？那個村長為什麼會對我們這麼熱情？是他認識你，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江北看向她，又問：「你確定想知道？」
孟舒晚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
「好吧！」
江北聳了聳肩，轉身往撞球桌沿上一坐，手肘撐著台面。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孟舒晚歪頭看著他，有些好奇，「什麼事？」
江北沒急著回答，而是扭過頭看了眼窗外。
窗外是那條嶄新發亮的瀝青街道，乾淨得連一道裂縫都找不出來。
「你有沒有發現從咱們進村到現在，除了村長以外，再沒見過其他人？」
話落。
孟舒晚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她總算反應過來，剛才一直感覺奇怪的地方在哪裡了！
安靜！
這座村子實在是太安靜了！
根本沒有正常村子該有的熱鬧的氣氛！
之前組織來遷墳的人，回去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們說這個村的村民很多，全都堵在村口，根本不允許外人進去。
可今天親眼所見，卻跟他們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她開始回想。
那一排青磚綠瓦白牆紅門。
門框上沒貼春聯。
窗台上乾乾淨淨的，連盆花都沒有。
偶爾路過一個開著大門的小院，院子裡的晾衣繩也都跟新的一樣，根本沒晾過衣服。
就連廣場的籃球架和籃網都是新的，甚至都找不到磨損的痕跡。
乾淨，嶄新。
像是昨天剛裝修好，一切還沒來得及搬進來。
唯獨村長的衣裳是舊的。
一個舊人，站在一座嶄新的空城裡。
還有……
生人進村這麼大的動靜，一路走過來居然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從始至終也沒有人冒頭出來湊熱鬧。
她咽了一下，開始胡亂猜測。
「可能……都去幹活了吧？」
江北抬手指向窗外那排健身器材，繼續發問，
「那孩子們呢？老人們呢？」
「這麼好的活動場地，飯後不來動一動？」
「沒道理吧？」
「那……」
孟舒晚的眼皮跳了兩下。
心也不由得發緊。
「你的意思是……」
江北嗯了一聲，語氣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個村里可能……從來就只有村長一個人！」
「又或者說，這裡的每一個人……」
「都是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