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雨夜有人趴窗門


  聽到這個聲音,孟舒晚再也躺不下去,「騰」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

  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外面這麼大的雨,風也是大得出奇。

  這種天出門,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這個聲音偏偏又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而且聽那語氣,似乎很平靜,還帶著一絲看熱鬧的閒適……

  「你……你聽見沒有?」

  孟舒晚雙手緊緊抓住江北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抖得厲害。

  江北也已經側過了身,眼睛透過房間,看向隔壁客廳門口的那盞燈。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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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村里連個活人都沒有。」

  孟舒晚的牙關在打架,

  「上面爬來爬去的……是個什麼東西?」

  「說話的小女孩……不能也是村長吧?」

  一想到一副瘦小的女孩身體,也長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孟舒晚就感覺一陣惡寒。

  江北拍了拍她的手,然後站起身往門口走。

  「你幹什麼去!」

  孟舒晚一把攥住他的後襟,關心得要命。

  江北捏了一把孟舒晚有些泛白的臉蛋,

  「去外頭瞧瞧。」

  孟舒晚依舊攥著江北的後襟不敢鬆手,

  「別……別出去。」

  她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這次是真有點怕……」

  江北笑了笑,

  「就在門外不會走遠的,放心吧。」

  聽著江北的安慰,孟舒晚這才有些不情願地鬆開了手,然後目睹江北去了隔壁,推開了門。

  推開門的瞬間,徹骨的寒風呼得吹了進來。

  直接把整個房間填充起來,吹得桌子上的茶壺水杯都在震顫。

  雨勢迅猛,即便江北站在屋檐下,依舊有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臉上。

  院裡那盆石榴樹被打得抬不起頭,積水已經漫上了台階。

  江北在門檻上站了三秒,視線穿過院子,村道上依舊安安靜靜,對面那一排紅門,一扇咬著一扇,關得整整齊齊。

  他轉身回屋,把門帶上。

  燈還亮著。

  床上,孟舒晚抱著膝蓋縮在牆角。

  「怎麼樣?」

  她抬起頭,看向江北。

  江北搖搖頭,嘆了口氣,「什麼都沒有,應該不是村裡的陰鬼,沒感受到它的氣息。」

  聞言,孟舒晚更怕了。

  「那豈不是說……這個村子裡還有更可怕的存在?」

  江北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孟舒晚沒再說話了,只是蜷成一團,縮在牆角。

  這次的經歷跟之前不一樣。

  安然事件也好,壽衣店的經歷也好,都是江北帶著她去主動招惹那些詭異。

  但眼下,卻是他們完完全全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中,而他們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被監視的無力感才是最可怕的。

  孟舒晚突然抬起頭,朝江北展開了一個懷抱。

  「你先上來行嗎?離得太遠……我害怕。」

  「行。」

  江北坐到床上,正準備躺下。

  「先別躺。」

  孟舒晚又開了口。

  「又怎麼了?」江北扭頭看了她一眼。

  「今晚別睡了。」

  她抱著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在燈下發著亮,

  「先……先坐著待一會兒吧,躺著說不定犯困就睡著了。」

  「等雨小點……或者熬到明天,我們就走吧!」

  江北有些意外,「不上山了?」

  孟舒晚搖搖頭,眼神有些恍惚。

  命都要保不住了,還上山?

  江北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他起身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看了看。

  屏幕亮起,無服務三個字愣了幾秒,又滅了。

  這時,孟舒晚挪了過來,貼著他的身子坐下。

  兩人肩並肩,一陣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北突然覺得肩膀有點酸。

  不是累。

  是沉。

  他偏過頭,發現孟舒晚睡著了。

  腦袋枕在他肩頭上,半乾的頭髮貼著他的脖頸,涼絲絲的水汽一點點地滲進衣領里。

  身上獨特的溫熱暖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孟舒晚先前那股又直又勾人的嫵媚勁兒全收了,安靜得像另一個人。

  中間她往下滑了兩回。

  一回被江北托著後頸接住,一回直接被撈進了臂彎。

  後來他索性手一橫,把人兜住,由著她躺在自己懷裡。

  孟舒晚的呼吸慢慢變重,睡得很沉。

  「咚!咚!咚!」

  頭頂上那東西又開始發出聲響。

  這一次不是爬,而是跳。

  一下接一下,震得整個屋頂的瓦片都在抖。

  江北摟著熟睡的孟舒晚,倏地抬起頭。

  一層金光從他眼底漫上來,如同煌煌明日。

  這個時候,窗外又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女孩的笑聲。

  是一種極輕極慢的摩擦。

  就像一條濕抹布重重按在濕漉漉的玻璃上,用力摩擦而發生的「咯吱咯吱」的響聲。

  從窗這頭一直蹭到窗那頭。

  然後再蹭回來。

  江北的眼睛死死釘在那扇窗上。

  碰巧這時一道白光劈了下來!

  轉瞬間,面前的那扇窗戶被照得透亮。

  狂暴的雨幕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在白光中顯得尤為醒目。

  臉貼著玻璃,正對著他們這間屋。

  「嗯……」

  雷聲震得孟舒晚一激靈。

  她猛地驚醒,在江北懷裡縮了一下,整個身子下意識往他身上擠。

  江北半點歪心思沒有,目光始終鎖定在對面那扇窗戶上。

  身影還在,就那麼貼著玻璃一動不動。

  屋頂的動靜突然停了。

  屋外只剩下雨聲跟風響。

  江北低下頭,剛好對上孟舒晚緊張兮兮的目光。

  「怎麼了……」

  江北看著她,臉上再不見半分笑意。

  他滿臉寫著認真,聲音壓得很低,

  「不能再等了,得走了。」

  「不然……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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