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輸急眼了!


  銅錢男笑得眯起了眼。

  一上來就梭哈五十年陽壽,還以為是有什麼驚天手段。

  不曾想只是單純的把命當柴火燒。

  他指縫間那枚「壽」字銅錢,轉得愈發歡快。

  說到底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小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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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把他拖進這張賭桌,就再沒有清醒走出去的道理。

  等到輸紅了眼,把大紅新娘也押上來抵帳。

  銅錢男越想越舒心,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把江北的生魂弄到手,要縫一具什麼樣的紙人。

  然後派那具紙人,親手去把唐歆禾跟安然曾被他解救過的獵物再抓回來。

  不等他暗喜完,表情突然一滯。

  站在老虎機前的江北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丟了整整五十年的陽壽,沒有悔不當初,沒有捶胸頓足,甚至連一絲絲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那張爬滿溝壑的老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北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打量起如今的這副身子。

  一邊打量,還一邊饒有興致地攥了攥拳頭。

  過了好一會兒。

  江北抬眼,又一次看向了老虎機。

  屏幕里的小丑還舉著那塊「OUT」的牌子,正抹著眼淚沖他做鬼臉。

  屏幕上,重新彈出了那行字。

  「請選擇你的賭注——」

  江北的視線依舊落在了最後的選項上。

  乾枯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還是壽命!

  「再來五十年!」

  身後,銅錢男臉上徹底失去了笑意,轉而浮現出無法理解的錯愕!

  這小子是瘋了,還是篤定自己能贏?

  銅錢男死死盯著江北。

  他倒要看看,這一局該怎麼玩!

  江北依舊無視了他,重重拽下拉杆。

  「嗡!」

  老虎機再度爆發轟鳴。

  屏幕里的圖案又一次瘋了似的滾動起來。

  一道接著一道的彩光,在屏幕上飛速掠過。

  江北渾濁的眼睛也跟著圖案移動著。

  第一張緩緩停下了。

  西瓜。

  並不是lucky seven。

  然後,第二張也慢下了來,直至停住。

  香蕉。

  第三張……

  還是香蕉!

  三張圖案……

  全錯!

  銅錢男慘白的臉上,兩團腮紅咧到了耳根,笑得像戲台上最癲的丑角。

  繼續啊!

  看你有幾個五十年可以輸!

  「咯咯咯咯——」

  悲泣的小丑再一次從屏幕里跳了出來。

  它哭得比剛才還傷心。

  一邊假哭,一邊高高舉起手中那塊「OUT」的牌子。

  那個單詞被抹得猩紅,紅得發黑,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時,它突然扭過頭,對著江北做出了一個誇張的、幸災樂禍的鬼臉。

  然後——

  江北笑了。

  他咧開那張皺紋縱橫的老嘴,倏地笑出了聲。

  不是輸紅眼的狂笑,也不是失了魂的慘笑。

  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銅錢男皺起眉,心底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見江北緩緩地抬起了手。

  那隻手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

  皮膚薄得像一層枯紙,底下青筋交錯,指節腫大變形,甚至都握不成一個像樣的拳頭。

  它就那麼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

  抖著。

  晃著。

  哆哆嗦嗦,連抬到肩膀都費勁。

  然後緩緩攥成拳,朝著面前的屏幕……揮了過去。

  拳勢虛弱到像一片枯葉子,輕飄飄地拍向一堵鐵牆。

  看到這一幕,銅錢男差點就要笑出聲。

  終究是個入局的賭徒,果然還是惱羞成怒了嗎?

  然而,就在拳頭即將觸到屏幕的瞬間。

  江北那雙渾濁的眼睛陡然亮起,剎那間明如疾電!

  金色的光從眼底深處炸開,順著乾裂的眼角,生生撐出了兩道血紋!

  與此同時。

  那隻虛弱如枯葉的拳頭——

  拳勢驟然暴漲!

  方才還抖得握不攏的手指,在這一刻倏地緊繃,化成了一枚剛勁無匹的鐵鉤!

  乾枯頹敗的皮膚下,一道漆黑的青筋從手背炸起,一路竄過手腕、小臂、肩頭……

  隨即,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勁勢,在這一拳里傾巢而出!

  宛若堤壩泄洪,磅礴滔天!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

  平地驚雷!

  山崩地裂!

  那隻枯瘦的老拳重重砸在屏幕中央!

  剎那間,耀眼的電弧火光從老虎機的每一道縫隙里瘋狂噴涌而出!

  藍白色的電蛇「噼里啪啦」地纏滿了整台機器!

  緊接著——

  「砰!」

  由規則構築而成的屏幕,從中心一點開始驟然炸碎!

  蛛網般的裂紋以那隻拳頭為中心,以駭人的速度瘋狂擴散,爬滿整塊屏幕,爬滿機殼,爬滿頭頂懸掛的燈牌。

  下一瞬。

  千萬片碎玻璃,裹著電火花和小丑那張猙獰的笑臉,轟然炸向四面八方!

  玻璃雨潑天而至!

  火光、電弧、四濺的金屬零件,在慘白的電光里,紛紛揚揚,落滿了整個大廳!

  身後的那排賭徒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嚇得回過心神,抱頭的抱頭,翻滾的翻滾,鬼哭狼嚎地四散奔逃!

  電光點點熄滅。

  火光點點散盡。

  銅錢男指縫間那枚把玩了不知道多久的壽字銅錢,「叮」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住。

  他無比駭然的看向那道佝僂衰老的身影,眼瞳驟然縮成麥芒!

  江北似乎察覺到了銅錢男灼熱的目光。

  他偏過頭。

  用那雙渾濁的眼眸,輕描淡寫地瞥了銅錢男一眼。

  依舊是暮年垂垂,老態龍鍾。

  仿佛剛才做出暴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扯動嘴角,問出聲,

  「怎麼?」

  「沒見過輸急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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