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瘸子
「老天爺不讓你活著走出去，那你變成瘸子試試。你放心，娘，肯定會把你背出去。」
安永淮：「……」
他怎麼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要不然，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荒唐的事？
「我做了一個夢，你死了，老二、老三上山來找你，他們被人救下山的時候，全部變成了瘸子……」葉夢秋本來想說清楚一點，但她發現，話都到嘴邊了，硬是說不出來。
老天爺不讓她說。
安永淮咽了咽口水，狠狠給自己的大腿來了一下。
「嘶……」
掐得太狠，疼得他直抽抽。
葉夢秋掃了一眼，發現她兒子掐的地方，跟她之前掐的是一個地方。
他倆果然不愧是母子，連下的手都一樣。
母子倆坐在懸崖邊上，葉夢秋也不催他。
她讓安永淮好好想想，是命重要，還是腿重要。
這麼大的雨，他們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找不到，若是不趕緊想辦法，即使不摔下懸崖摔死，他倆也可能被雨淋死。
安永淮咬了牙：「娘，你輕點，我怕疼……」
葉夢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其實眼眶已經紅了。
她找了一塊木頭塞進安永淮的嘴裡：「咬住了！你放心，就算你瘸了，你娘我也養你一輩子……」
眼淚混著雨水落下，葉夢秋抓起一塊石頭，就砸到了安永淮的腿上。
「啊……」
安永淮慘叫一聲，嘴裡的木頭便掉了下來。
雨水沖走了地上的血水，他整個人疼得直打哆嗦。
葉夢秋怎麼可能不心疼？
這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可他們連那個斜坡都爬不上去，更不要說從這座山上走出去。
她真的是沒了辦法！
「你要怨娘就怨娘，娘不怪你……」
葉夢秋抹掉臉上的淚水，找了草藤，把安永淮綁到了自己的後背上。
這一次，她順利地把安永淮背出了那個斜坡。
那一刻，不管是葉夢秋，還是安永淮，都鬆了口氣。
甚至，安永淮還回頭看了一眼。
怨他娘嗎？
叫他怎麼怨？
他娘也是為了救他的命。
就是不知道他的腿……
……
「老大這是怎麼了？！」
安沐在葉夢秋上山後，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又不知道葉夢秋他們會從哪條路上回來，就帶了斗笠、蓑衣一直在村口守著。
遠遠看到一個人影，趕緊迎了上去。
沒想了近了一看，竟然真是他媳婦葉夢秋。
她的背上背著安永淮。
「摔了腿！」
「怎麼把腿給摔了？！」雖然雨小了很多，安沐還是順手就將斗笠戴到了葉夢秋頭上，另一件蓑衣批到了安永淮身上，「我來背了，你休息下。」
葉夢秋一邊把安永淮給他，一邊說道：「別回家，直接去周叔那。」
「好。」
……
周叔是村里唯一的赤腳大夫，不能說醫術有多好，但也算宅心仁厚。
村里哪家有點小毛病，都會去找他。
快到人家門口時，正好看到對面也有一群人，打頭的那人和葉夢秋差不多大，懷裡抱了一個孩子。
葉夢秋一眼就認了出來，那不是饒賢淑那個賤人嗎？
「你們這群遭瘟的東西，連個孩子都看不好，要你們有何用？」
「還不趕緊把東西收拾出來，帶福娃去看病！」
「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好了。」
……
什麼？！
那個孩子病了？！
葉夢秋的視線落到了她懷裡的那個孩子身上，即使隔著那麼遠，她也能夠看清楚的那個孩子的大臉盤子，跟饒賢淑那個賤人長得一模一樣。
就是她，那個傳說中的「人形錦鯉」，她上輩子死的時候，就是被那丫頭身上的東西給撞飛的。
什麼人形錦鯉，要她說，就是個妖精！
要不是她吸走了他們安家的氣運，他們安家會那麼慘？
因為恨，葉夢秋眼裡透出一股狠意來，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砍刀。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如果她現在衝過去，砍死那個孩子，她全家是不是保住了？
葉夢秋邁了腳。
就在這時，那個孩子就好像有所感應一般，「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在那麼大的雨里，也能震得人耳朵發木。
「轟隆隆……」
又是一聲驚雷，閃電從高空劈下，照亮了葉夢秋那雙滿是恨意的雙眸，同時也照亮了小孩哭紅的雙眼。
一道聲音，驚醒了所有人。
「哎喲！」
一聲驚叫，饒賢淑背後，有人摔倒了。
「我的腿！我的腿！」
他抱著自己的腿，慘叫連連。
他身邊的年輕婦人，也嚇了一跳：「衛老二，你怎麼了？！衛老二……」
饒賢淑也嚇了一跳：「老二，你咋了？你咋好好摔著腿了？」
「周叔，周叔，快來啊，我家老二的腿摔斷了！」
……
葉夢秋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
什麼？！
衛老二的腿摔斷了？！
平地摔？！
她望向衛老二的腿，涼意從後背脊椎直涼到了後腦勺。
她兒子沒死，只是斷了一條腿，所以衛家就補足了另一條腿嗎？！
那另一條命呢？
葉夢秋的視線落到了饒賢淑懷裡的那個孩子身上。
那個孩子，她生病了。
也就是說，她破了衛家的詛咒，衛家這是被反噬了？！
「哈哈哈哈……」
葉夢秋仰天大笑，差點沒高興得跳起來。
被反噬了好了！
被反噬了，那就說明衛家的詛咒是可以破的。
哈哈哈哈……
聽到笑聲，饒賢淑轉過了頭來。一看是葉夢秋，氣得要死：「葉夢秋，你居然看我笑話？！」
「我就是看你笑話怎麼了？你自己造孽，報應到你兒子身上，你活該！」葉夢秋恨不得當場跳大神慶祝。
上輩子，她可是一日連失三日，死了一個，摔斷了兩個。
不像饒賢淑，她現在不過是摔斷了一個兒子的腿。
「葉夢秋，我沒想到你這麼準備，我兒子可是你看著長大的！」
「你兒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兒子不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算計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兒子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在算計你什麼？」饒賢淑心頭一沐，難不成葉夢秋知道了？
但她不能承認，直接把帽子扣回了葉夢秋頭上，說她有病。
周叔從院子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他讓她倆別吵了，先救人要緊。又叫了自己兒子，幫忙把衛老二抬進屋裡。
這一抬，這才發現，不只衛家的衛老二摔斷了腿；安家的老大安永淮也摔斷了腿。
不是，你們摔斷腿也湊到一天了？
雖然覺得怪異，但周叔沒說什麼，趕緊拿了藥箱。
不想，饒賢淑要周叔先給她孫女看。
「我先看腿！」
「不行，你要先給我孫女看，萬一我孫女燒壞腦子了呢？」饒賢淑才剛說完，葉夢秋就一把將饒賢淑擠到了後面。
「不行，先給我兒子看，我兒子人山上背回來的，又淋了那麼多雨，情況最嚴重……」
「葉夢秋，你別太過分！」
「饒賢淑，過分的人是你！要不是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孫女會生病，你兒子人摔斷腿？」
饒賢淑就好像被人踩中了痛腳一般，把孩子懷兒媳婦懷裡一塞，就朝葉夢秋沖了過來：「老娘要撕了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