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甜頭
後面她看到她兒子跟對門的小孩玩，都嚇得要死，連忙拉了回來。
順便也把大房的孩子給帶了回來。
「你們奶奶才跟人家打架，你們還跑人家玩，也不怕被人家給賣了！」
「趕緊給我回來！」
……
葉夢秋無意中看見，對曹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神情。
她跟大嫂有齷齪，是大人的事，對小孩知道一視同仁，也不算糊塗。
她決定，給曹曼一點甜頭。
正好，家裡生活條件不好，也需要改善一下。
安家在村裡的條件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算差。
畢竟，她男人安沐可是木匠，除了種地，多多少少還能接到一些木匠活，貼補家用。
家裡的粟米粥，也是稠的。
就是摻了點黑豆，小米也粗糙了些，還浮了一層細細的糠皮。
但筷子插上去，絕對不會倒。
不像別人家，喝的還是能夠照到人臉的稀粥。
這也是沒辦法，大彥王朝才剛創立沒幾十年。開國皇帝已經薨了，現在上位的是他的長子。
皇帝還算聖明，已經輕徭薄役了。
葉夢秋比較滿意的是，在她上輩子死之前，皇帝也還在位置上，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
看起來，應該是個好皇帝，他們應該能多過幾年安生日子。
「咕嘟……咕嘟……」
粟粥上方騰起一圈圈淡白的熱氣，灶邊的瓦碟盛著一小撮醃苦菜，酸香清簡。
大兒媳婦的名字叫姚丹丹，性格有些沉悶，不太愛說話。
不過，人還算勤快。
今天的朝食，就是她做的。
粥熬好，舀進粗陶碗，配一籃子前日蒸好的硬麥餅，便是一家人的朝食。
「娘，饒燒好了！」
「好，喊他們吃飯。」
……
大人是一人一塊餅加一碗弱，小孩半碗。
不是葉夢秋小氣，實在是家裡存糧只有那麼一點，得精打細算。現在還是春天，一直要等到年底秋收，他們才能擁有一批新糧。
所幸孫輩都還小，最大的不過七歲，最小的一歲，倒也不算占口糧。
但隨著這幫小崽子長大，家裡的那幾畝地，肯定是不夠吃的。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可不是開玩笑！
她四個兒子，一個女兒，最大的21歲，最小的12歲，全部都是正能吃的時候。
他們隨便哪個，都能抵她兩三個人的口糧。
這不，一塊餅下肚，排行第三的安永琛眼神掃過桌上的籃子，開口說道：「娘，我還想再吃一塊！我感覺，一塊根本吃不飽，都不夠塞牙縫的。」
其他人沒說話，但一個個都用餘光打量著葉夢秋的神情。
只要她敢開口答應，其他兒子女兒必須跟著開口：「娘，我也沒吃飽！」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裡有那麼多糧食讓你們糟蹋嗎？」葉夢秋直接冷臉，「這才開春呢，你們吃那麼多，能等到秋收嗎？要是家裡的糧吃完了，你們準備餓著肚子下地幹活？」
一看沒戲，所有人閉上了嘴巴。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家裡窮，但沒辦法，吃不飽也是真吃不飽。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葉夢秋喝一口粥，說道：「行了，我知道你們餓，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
老二安永寧立馬望了過來：「娘，什麼法子？」
二兒媳婦曹曼眼珠子滴溜溜轉著。
這夫妻倆，果然不愧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有點好處，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不像大兒媳婦姚丹丹，帶著幾個孩子坐在桌邊，明明都聽到了，也像沒聽到似的，低著頭數碗裡的粟米爛子。
葉夢秋：「……」
大兒媳婦但凡多開點口，她能不給嗎？
她能對兒媳婦冷待，但能不疼孫輩？
但凡大兒媳婦多開幾次口，就憑著那幾個孫輩，也能替自己討到不少便宜。
就是因為這個大兒媳婦不爭氣，不知道爭，所以上輩子她才會那麼嫌棄。
「醜話說在前頭，我說的這些東西，都是逃荒年間用的辦法。都是有毒的，一個沒弄好，就有可能毒死人。」葉夢秋說道，「你們把嘴巴閉嚴了，別在外面亂說。要是人家從你嘴裡學到的方法，回去被毒死了，會找上門的。」
一聽有毒，大兒媳婦姚丹丹嚇得立馬抬起了頭：「娘，要是有毒，還是算了吧。我們也沒到那一步，你也說了，要是處理不好，可是會毒死人的。」
二兒媳婦曹曼卻道：「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大嫂，瞧你這話說的，梁涵還是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女不成？都還沒說是什麼、用什麼辦法，你就急著否定了？再怎麼，也要聽娘說的是什麼呀？」
姚丹丹嘴唇抖動，想說既然有毒，說了也白說呀。
但看那婆婆望著她的眼神，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婆婆本來就不喜歡她，她還是不惹婆婆厭了吧。
等著大兒媳婦說什麼的葉夢秋：「……」
不是，你說了一句，就沒了？
你跟老大可真是一對。
「老大家的，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葉夢秋點名，還是想要搶救一下。
大房沒一個嘴皮子利落的，以後是要吃虧的。
姚丹丹根本就沒有抬頭，輕聲說道：「娘，我沒什麼要說的。」
葉夢秋頓時火起：「那你剛剛反對什麼？」
語氣不小心大了一些，聽在姚丹丹嘴裡，就是婆婆生氣了。
她嚇得縮了脖子，更是後悔開這個口。
大不了到時候她不吃就是了，為什麼一定要跟婆婆唱反調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說什麼？你的理由呢？把你的理由說出來。」
姚丹丹嘴唇抖動，半天都說不出來。
別說葉夢秋替她急，就是曹曼都替她急：「大嫂，你是不是擔心有毒呀？既然娘提出來，那肯定是有辦法的。」
然後又望向了葉夢秋，「娘，你說對吧？」
「對！」她是想讓大兒媳婦說話，不是二兒媳婦。
算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事還是得慢慢來。
看了姚丹丹一眼，葉夢秋一邊回憶著上輩子的記憶，一邊說道，「就是蕨根，我們平時不是經常采蕨菜吃嗎，它的根其實也是能吃的，只是有毒。處理不好會毒死人，所以大家才會覺得蕨根不能吃。」
說別的，曹曼還不知道，一說蕨，她就知道了。
這幾天才下雨，山上的蕨肯定長出來了，她今天還打算去摘來著。
「娘，我知道蕨菜能吃，不過它的根……真能填飽肚子？」
「能！」葉夢秋十分肯定地說道，「就是處理起來麻煩一點，要先錘爛了，然後用水反覆淘洗，過濾清水沉澱……我們要用的是它沉澱下來的東西，災荒年間就是用那東西填飽肚子的。這東西也是有毒的，但處理過以後毒素會比較少，少吃一點是沒有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