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采蕨
曹曼一臉驚奇，沒想到婆婆居然還知道這個法子，頓時心動起來，商量著呆會兒吃完朝食，她就帶著小姑子和大侄女上山采點回來。
小姑子安永儀，也就是葉夢秋生的唯一一個女兒，排行第四。聽到二嫂點自己的名，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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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沒想到我，壞事倒想到我了！掐蕨菜還行，挖蕨根我挖得動嗎？」
還帶著她和大侄女，侄女才5歲，她能幹啥？
她不知道的是，曹曼之所以點她的名，其實就是想讓她開這個口的。
5歲的大侄女只是「添頭」。
「你挖不動，那就掐蕨菜，讓你二嫂挖。」如果是以前，葉夢秋可能會寵著這個唯一的女兒，但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她覺得還是有必要糾一糾女兒的性子。
她是個看臉的人，所以挑男人挑了長得好的安沐，生下來的兒子、女兒也一個個漂漂亮亮的，看著就讓人舒心。
安永儀跟她三哥安永琛最會長，是幾個孩子中長得最好看的。
但這種漂亮是用腦子換的！
她三哥性格衝動，沒腦子，她美麗動人，也沒什麼腦子，但心氣高，見不得別人比她強，想要嫁一個好的。
這不，對門那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攀了高枝，她不服氣，就跑去勾引人家，結果沒勾引到不說，還壞了名聲。
這就算了，後來還碰到了「騙子」，被賣到了青樓。
等葉夢秋知道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就算把全家給賣了，也付不出贖向的錢。
想到這些，葉夢秋就盯著安永儀說道：「你已經14歲了，馬上就要說親了。肯定是要學一些東西的，你要是什麼都不會被婆家嫌棄是小事，但要是你連你自己都照顧不好……那就是一輩子的大事。」
雖然她也不知道現在就應該安排安永儀做什麼，但讓她先在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總是可以的。
「娘……」安永儀不滿，「你也知道我14歲了，馬上就要出去了，你還讓我出去曬太陽。你也不怕把我皮膚曬黑了，嫁不出去。」
「放心，現在才幾月份呀？曬不黑。人要曬曬太陽，才更精神。」
安永儀憤怒地瞪了曹曼一眼，懷疑是不是這個二嫂在她娘面前說了她什麼壞話，所以她娘才故意這麼整她的。
她跟二嫂沒完！
曹曼：「……」
不是，婆婆怎麼不按牌理出牌呀？
這個時候，她不應該是心疼女兒，給她安排幾個打下手的男人嗎？
結果，不僅沒被安排人，蕨根需要自己挖就算了，還把小姑子給得罪了。
吃完早食，姚丹丹留在家裡洗碗、洗衣服、掃院子，順便看著幾個孩子。
安家的男人們則下地幹活，就連排行第五，只有12歲的安永奇也得下地。
理由很簡單，他已經這麼大了，他姐都知道幹活幫忙家裡了，他這個弟弟的也不能落下。
安永奇：「……」
我才12歲，12歲啊！
「12歲怎麼了？12歲你爹都拜了師父，給人當牛做馬了。我還只是讓你給你爹，給你哥他們打打下手，又沒虐待你。」
不吃吃苦頭，怎麼知道自己是哪根蔥？
這家裡的孩子，除了老大是個傻的，就知道埋頭苦幹，剩下的全被她給養廢了，就沒一個腳踏實地的。
安沐也在旁邊安撫幾個兒子，讓他們最近老實一點，他們娘最近心情不好，不要惹她。
誰惹了她，誰挨罰，自己活該。
……
葉夢秋帶著曹曼一行人到的時候，山坳坳里已經有一群人在采了。
這種向陽的山坡，蕨都是成片長的。腐葉間，一根根蕨從地底下拱出來，葉芽還沒有展開，就是一根直挺挺的勁杆，或青色，或泛紫褐色。
外層蒙著一層細細軟軟的茸毛，就頭頂微微旋成一團，有點像嬰兒攥起的小拳頭。
用拇指和食指一掐，一聲脆響，整個嫩覺便折落在掌心。
馬大嘴利落地掐了一根，就跟葉夢秋她們打招呼：「安大娘，你也來采蕨呀？」
說話間，眼珠子還往葉夢秋腿上瞅。
她可聽說了，葉夢秋被她對門的咬下一大塊肉呢。
嘖嘖嘖……
沒想到葉夢秋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還咽下了。要是她，肯定拿著菜刀上衛家，問對方要賠償了。
葉夢秋讓曹曼她們去采，自己拉了孫女過來：「是啊，這不是剛下雨嗎，蕨肯定長起來了，就帶著一家老小過來采蕨了。你動作快呀，這麼快就采了一大筐了。」
馬大嘴的背簍就在旁邊放著，裡面確實已經放了不少了。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得意：「我早飯都沒吃，一大早就來了。你要是再來晚一會兒，這片蕨都被我采完了。」
「采完就采完吧，這蕨採回去放放就老了。」葉夢秋演示給孫女看，要怎麼采蕨，頭也不抬地對馬大嘴說道，「我就采一點回去，晚上加個菜就行。」
馬大嘴噎住。
確實，這蕨不經放，要現采現吃。
今天采的，放到明天早上，就老了大半。
她光顧著多采一些，倒把這個給忘了。不過還是嘴硬道：「沒事，到時候我用熱水焯好，泡在清水盆里，每天換水也能放個三五天。」
「那你采這麼多，是打算這兩天頓頓吃蕨了？」葉夢秋順嘴，又給了一個台階下，「也行，這東西也就這段時間有，過段時間就沒了。也就吃這幾頓，再想吃也要等明年了。」
馬大嘴才這心裡舒坦了些：「可不是嘛，這蕨也就這段時間有，過了這個季節就沒了。我也是想著我家裡人愛吃，多弄一點，多吃幾頓，把他們吃膩了，今年也就不念叨了。」
其實哪裡是家裡人愛吃呀，分明就是不夠吃，只能多采點野菜，把肚子混飽了。
這年頭，哪家不是這樣？
要不是葉夢秋她男人是個木匠，還能搞點木匠活貼補家用，就他們家那麼多張嘴巴，說不定還不如馬大嘴家。
馬大嘴也是沒辦法，她男人行二，在婆家不得寵，當年分家的時候就了虧。攢了那麼多年，也沒攢出什麼，兒子就大了，要娶媳婦，家裡那麼多嘴巴等著，就那點地哪裡夠啊？
葉夢秋心裡門清，她家都不夠吃，馬家只會吃得更差。
「蕨就是這點不好，不經放，要是能放的時間長一點就好了，這樣我也能隔幾天給他們弄一頓，讓他們慢慢吃，他們也不會那麼饞了……」為了讓人相信，她家不是餓的，是真喜歡吃，馬大嘴還補了幾嘴。
葉夢秋就等著這句呢，要不然也不會拉了孫女跑馬大嘴跟前采蕨，她嘴巴那麼大，什麼事進了她嘴裡，全村都舒心遍了。
她才不樂意跟這個女人呆一塊呢！
葉夢秋說道：「蕨確實不經放，不過要是想長期吃的話，也不是沒辦法。就是麻煩了一點，我懶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