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處


  「你有法子?」馬大嘴頓時心動,趕緊問道,「好你個安大娘,你有好法子也不跟我們分享分享。」

  連忙招呼了其他大娘、大嬸,說葉夢秋有法子長期吃蕨,讓她們也趕緊過來聽聽。

  她一個人問,她怕葉夢秋不說,但那麼多人問了,還怕她不說不成?

  被架起來的葉夢秋嘴角含笑:「馬大娘,你這怎麼搞得跟審問似的?我的法子,我不教你,還犯了律法不成?」

  其他人樂呵呵地打著圓場,什麼律法不律法的,大家不都是一個村的嗎?有點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了。

  還有人熱情,表示自家兒子昨天摘了些果子回來,待會兒回去,讓她兒子給安家送去。

  另一個說,她之前采了些蘑菇,也可以給葉夢秋送點去。

  一個個承諾以後,葉夢秋臉上的笑意大了很多。

  

  這些人啊,還是那副德性,聞著好處就湊上來了。嘴上應得好好的,她要是不教,轉頭就能在背後說她壞話,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教得不好,也會說她小氣,故意使壞。

  反正好的,壞的,都讓她們說了。

  目光從眾位大娘、大嬸臉上滑過,想著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她道:「其實方法很簡單,一個是曬,一個是醃。」

  不管是哪一種,第一步操作方法跟三五天吃法一樣,都是先把蕨處理乾淨,只留下能吃的嫩蕨。

  大鍋把水燒開了,就把蕨丟進去,焯一下。

  「你們焯的時候,記得丟一把草木灰進去。」

  馬大嘴疑惑:「啊?丟草木灰?丟那幹嘛?」

  「草木灰可以去澀,還能分解一部分毒素,蕨是有毒的,你不知道?」

  馬大嘴瞪大了眼睛:「蕨有毒?!」

  那他們吃那麼多,也不見毒死啊!

  「有啊,要不然為什麼要焯一下,不直接吃?」

  「不是因為不好吃嗎?」馬大嘴茫然,畢竟她從她娘那兒學來的,就是這樣吃。

  誰會想為什麼?

  不都是想著,怎樣把它弄得更好吃嗎?

  葉夢秋說道:「不是,是因為有毒。只是毒比較輕,少量吃沒事,再加上用熱水焯過了……」

  她讓她們想一想,她們一年是不是也只摘一季蕨?

  而且這東西是菜,一頓也吃不了多少,對吧?

  眾人點頭,覺得葉夢秋說得有道理。

  「接下來,就是第二部。曬的呢,需要在焯的時候,多煮一會兒,一直到把蕨煮到變色,變成青碧色,軟了,但不能爛……」

  爛了一曬就碎。

  軟了就行,然後撈出來,迅速過涼水。

  換過兩三遍,去掉黏液和苦澀味。

  葉夢秋提醒他們,再忙也要泡一個時辰,時間夠的話泡過半天,就可以捋直了,拿去查了。

  「怎麼曬,就不用我講了吧?鋪在竹蓆上、石板上,只要是通風向陽的地方就地。」

  馬大嘴她們連忙擺手:「這個我們知道,跟曬其他的野菜沒什麼區別。後面呢?後面還有什麼講究嗎?」

  「白天曬,晚上收回來,不要沾露水,跟曬別的差不多。曬到蕨身縮緊,顏色呢也變成了暗褐色,」葉夢秋說到這裡,就發現她兒媳婦曹曼,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她女兒安永儀也湊了過來,豎著耳朵在人群里聽。

  察覺到葉夢秋的目光,她表情訕訕的。

  葉夢秋也沒說她,繼續說道,「這個時候呢,你們就拿手捏一捏,只要捏不出潮氣,也就差不多了。跟其他野菜一樣,放在乾燥陰涼通風的地方,大概能放半年到一年。吃之前拿溫水泡發,再焯水,就可以用來做菜了。」

  馬大嘴說道:「但好像跟別的野菜也沒什麼區別。」

  「本來就沒什麼區別,就是第二步煮的火候要煮到什麼時候,估計沒人注意,所以啊大家也沒想到,蕨也是可以查成乾菜的。」

  「那醃呢?」馬大嘴可沒忘記,剛剛葉夢秋說了是兩種方法。

  「醃就是要鹽,這種前面兩部都一樣,也都是煮熟、瀝乾水分,只不過瀝乾了,是放在罐子裡。罐子要是乾的,灑一層蕨,放一層粗鹽,碼實了……」葉夢秋提醒她們,最重要的是上面那層,鹽一定要鋪得存一點,還要壓上乾淨的石塊,壓到能夠壓出菜水為止。

  用箬葉、黃泥封口,放在陰涼的地方。

  這種一般可以放3到6個月。

  「那和乾的比,少了一半啊。」馬大嘴說道,「那還是曬吧,還能省一點鹽。」

  這可不只省一點,一聽要一層一層鋪鹽,就知道要費多少鹽了。

  這年頭,鹽可不便宜。

  他們河下村,算條件可以的了,能夠吃得起鹽。

  聽說有的地方,連鹽都吃不起。

  一群人跟葉夢秋道了謝,說晚點上門,嘀嘀咕咕散開了。

  曹曼看人一走,立馬湊了過來,小聲說道:「娘,你怎麼把方法教她們了?你教她們,那蕨我們還搶得過嗎?村里那麼多人,等我們來,蕨早被他們給搶完了……」

  葉夢秋看她一眼,說道:「你覺得我們家在村里名聲好嗎?」

  曹曼不太明白。

  他們安家在村裡的名聲怎麼樣,她婆婆不知道?

  一半是婆婆敗掉的好嗎?

  難不成,婆婆知道她在背地裡說她壞話的事?

  如果是這樣,曹曼多少有點心虛的,挪開了視線,不敢看葉夢秋的眼神,怕挨罵。

  「和衛家比怎麼樣呢?」葉夢秋又問。

  「娘,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衛家的真面目。」能夠使厭勝之太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要不是婆婆不讓她自作主張,曹曼早給它宣揚出去了。

  葉夢秋說道:「那我再問你,同一句話,衛家說出去的,和我們家說出去的,你覺得村里人更相信哪個?」

  曹曼還沒說話,就聽到安永儀在旁邊說道:「娘,怎麼突然說這個?你也覺得,我們家比不上衛家?」

  語氣里,多少藏了些不服氣。

  她最驕傲的事情,就是她出生在安家,而不是衛家。

  現在她娘卻說他們安家不如衛家,這不是打她臉嗎?

  葉夢秋看上這個沒腦子的,說道:「你問問你二嫂,別問我。」

  安永儀生氣地望了過來:「二嫂,你說!」

  一副她要敢說比不上,她就跟她沒完的樣子。

  曹曼哪敢說啊,支支唔唔:「這個……主要是村里人都不知道衛家的真面目,衛家的人又比較會做戲,村里人都被騙了……」

  這話不就是說,安家比不上衛家嗎?

  安永儀氣得不行:「二嫂,你什麼意思?既然你瞧不起我們家,還嫁進我們家幹嘛?你乾脆……」

  不等她說完,葉夢秋就輕咳了兩聲:「咳咳!怎麼跟你二嫂說話呢?你二嫂說的是實話。」

  「娘!」安永儀跺腳,「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盡幫二嫂說話?二嫂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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