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代和田玉
一步,兩步。
就在她踏進老井五米範圍的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掌心,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股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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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平時感應到老藥或者銀器時的溫熱和發燙,而是像有人掄起燒得通紅的鐵錘,硬生生砸在了她的肉掌上,又像是整隻手直接按進了滾沸的鐵水裡!
嘶——!
陸小棠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了一大步,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全冒了出來。
「媳婦!咋了?」
跟在後頭的石大壯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半抱進懷裡。
陸小棠死死咬著下唇,右手抖得不成樣子。
她低頭攤開手掌,只見掌心中央紅得發紫,滾燙的熱度根本沒有因為後退而消散,反而化成一股火線,順著她的手腕、小臂,一路燒進了心口窩裡,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發顫。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五米外那口纏滿鐵鏈的枯井,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十里山路。
六十年野山參,只是讓手心發燙。
三千八百塊的晚清宮廷銀器,也不過是燙得像貼了烙鐵。
可這口枯井底下的東西,隔著厚厚的泥土和生鐵井蓋,差點把她的手心給燒穿了!
這底下藏著的,到底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沒事,剛才腳滑了一下,手按在鐵刺上了。」
陸小棠把手背到身後,深吸一口氣,壓下掌心那股鑽心的火辣。
不能慌,越是這種大場面,越得穩住。
這鋪子剛租下來,外頭還有張曼麗的眼線盯著,萬一走漏半點風聲,別說發財,能不能全須全尾走出十字街都是兩說。
「大壯,去把前頭的鋪面大門關死,拿木槓頂上。要是有人敲門,就說咱們在裡頭打掃灰塵,暫時不見客。」
「好。」
石大壯雖然不知道媳婦發現了啥,但見她臉色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
等前門傳來沉悶的落鎖聲,石大壯又從雜物房裡翻出一把生鏽的大鐵鉗,還找了一捆結實的粗麻繩。
陸小棠站在井台三步遠的地方。
在這個位置,手心的溫度剛剛好,像揣著個滾燙的湯婆子,既能感知到底下的熱源,又不會燙傷肉皮。
「把這鐵鏈擰斷。」
石大壯走上前,扯掉那些早就腐爛的灰白封條,雙手握住鐵鉗的把手,卡住銅鎖的鎖梁,胳膊上的青筋猛地鼓起。
咔嚓一聲脆響。
老式銅鎖應聲而斷。
他嘩啦啦扯下纏在井台上的十幾圈粗鐵鏈,雙手摳住生鐵井蓋的邊緣,往旁邊一掀。
一股帶著土腥氣的涼風從井口冒了出來。
陸小棠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井不深,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樣子,早就乾涸見底了,底下堆著些枯樹枝和爛泥。
可奇怪的是,她站在井口往下感應,那股灼人的熱浪並不是從井底最深處傳來的,而是卡在半中間的位置。
「我下去看看。」
石大壯把粗麻繩的一頭系在歪脖子老槐樹的樹幹上,拽了拽,確認結實,直接翻身跨上井台,順著麻繩三兩下就滑到了井底。
「媳婦,底下全是干泥,沒東西。」
井裡傳來石大壯悶悶的回音。
陸小棠趴在井沿上,閉上眼睛,把右手一點點往井口中央挪。
左邊,熱度淡了。
右邊,燙得發麻。
她睜開眼,視線順著右側井壁往下掃,停在距離井口大概兩米深的地方。
「大壯,別看底下,看你東面那堵牆!往上摸,大概跟你肩膀齊平的位置,你敲敲看有沒有空的!」
井底的石大壯立刻轉過身,抽出腰間的柴刀,用刀背在東側長滿青苔的青磚上挨個敲過去。
敲到第四塊青磚的時候,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實心的悶響,而是帶著點空洞的回音。
「這塊是空的,泥縫也是後來抹上的。」
石大壯用刀尖插進磚縫裡,手腕用力一別,把外頭封口的黃泥摳掉,雙手捏住那塊青磚,一點點往外抽。
青磚一拿開,陸小棠覺得自己右手掌心像是被火苗正面舔了一下,燙得她趕緊把手縮回懷裡。
成了。
寶貝就在裡頭。
石大壯伸手進磚洞裡摸索了一陣,很快抱出來一個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木匣子。
他把木匣子揣進懷裡,雙手抓著麻繩,腳在井壁上蹬了兩下,利落地翻出了井口。
兩人蹲在老槐樹底下,大氣都沒敢喘。
這是一個老楠木匣子,分量不輕,接縫處用厚厚的紅火漆封得死死的,隔絕了井底的潮氣。
石大壯拿柴刀沿著縫隙輕輕一撬,火漆崩裂,匣蓋彈開。
哪怕陸小棠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看清裡頭的東西時,呼吸還是猛地停了一拍。
匣子底層鋪著一塊褪色的黃綢布,上頭整整齊齊擺著三樣東西。
最左邊,是兩根黃澄澄、沉甸甸的金條,上頭印著清晰的鋪號和成色戳記。
十兩一根的足金「大黃魚」,足足兩根!
中間放著一枚雞蛋大小、四四方方的印章。
玉質白得像剛熬出來的羊油,溫潤細膩,一點雜色都沒有,印紐雕著一隻盤臥的貔貅,底下刻著繁複的滿漢雙文。
清代和田白玉私印。
最右邊,則是一本只有半截、書頁已經發黃變脆的線裝書,封皮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養生藥膳》。
石大壯盯著那兩根金條,喉結滾了滾,趕緊把匣子蓋合上一半:「媳婦,這是金子。」
「嗯,兩根大黃魚,還有塊好玉。」
陸小棠伸手摸了摸那塊白玉私印,冰涼油潤的手感順著指尖傳來。
難怪剛才差點把手心燒穿,兩根十兩的大金條,外加一塊極品羊脂白玉,這價值哪怕放在一九八〇年,也是能買下半條街的硬通貨。
不過金條和古玉現在還不能動,這玩意兒太扎眼,拿去銀行兌現肯定要查祖宗十八代,留在手裡當壓箱底的保命錢最合適。
她把金條和白玉印章拿出來,用隨身帶的粗布手絹一層層裹緊,塞進貼身的暗兜里,然後拿起了那半本發黃的線裝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