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個都別想跑
「石大壯!」
她一把推醒身邊的男人。
石大壯睜眼的瞬間,人已經坐了起來:「怎麼了?」
「有人進來了,帶著汽油,想燒房子。」
話音剛落,後院傳來一聲悶響。
轟!
柴房的窗戶里突然竄出一條火舌,緊接著,屋頂上的乾草被點燃,火光騰地沖了起來。
空氣里滿是汽油味。
東廂房外,兩個黑影剛潑完油,正要往門口扔火把,忽然聽見屋裡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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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壯一腳踹開房門,抓起牆邊的鐵棍沖了出去。
「石小寶,去喊人!」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聲炸雷。
「讓村里人拿水桶,先救東廂房和柴房,別讓火燒到西屋!」
石小寶從炕上滾下來,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哥,那你呢?」
「我去抓放火的人。」
石大壯已經衝到後院。
那兩個黑影見勢不妙,轉身就往後山跑。
一個人手裡還提著半桶汽油,另一個人從腰間摸出一把土銃,回頭朝天放了一槍。
砰的一聲,火光照亮半片夜空。
村里頓時亂成一團。
王秀芝嚇得臉都白了,轉頭就去敲鄰居家的門。
石小寶扯著嗓子喊人,采山隊的婦女們提著水桶、扁擔和鐵鍬趕來,圍著柴房和東廂房撲火。
陸小棠沒有跟著人群亂跑。
她蹲下身,伸手在後院的濕泥上摸了一把。
泥里有一股濃重的汽油味,旁邊還留著半枚腳印。
石大壯已經沿著牆根追了出去。
他跑得極快,手裡的鐵棍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那兩個歹徒對山路並不熟,跑出村後留下的腳印很亂,踩倒的荒草也清晰可見。
石大壯卻沒有一直追在後面。
他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低頭看了看地面,隨後轉身鑽進了旁邊的林子。
趙三和麻六一路跑到斷崖邊。
兩人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人追來了沒有?」
「沒看見。」麻六握緊土銃,壓低聲音,「等他過來,直接給他一槍。」
山風從斷崖下卷上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等了片刻,身後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樹枝斷裂聲。
麻六猛地回頭。
什麼都沒有。
他剛把腦袋轉回來,一隻手已經從後面扣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下一壓。
麻六整個人被摔在地上,土銃脫手飛了出去。
趙三反應快,抬手就要開槍,可石大壯從黑暗裡貼近,肩膀撞進他懷裡,手肘精準地砸在他腕骨上。
土銃落地。
石大壯一腳踢開槍,鐵棍橫掃,正中趙三膝蓋。
咔嚓一聲。
趙三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腿滾了兩圈。
麻六爬起來想跑,石大壯抓住他的後領,直接將人拖到斷崖邊,膝蓋壓在他背上。
「說,誰讓你們來的?」
麻六死死咬著牙:「沒人讓我們來,放火是我們自己想乾的。」
石大壯手上的力道加重。
麻六的臉貼著冰冷的石頭,鼻血很快流了出來。
「再問一遍。」
趙三捂著斷腿,疼得臉色發青:「是張曼麗!是她花錢讓我們來的!」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燒了你們家的貨,再把人堵在屋裡。」
趙三急忙道,「我們只拿了她的錢,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石大壯目光冷得沒有溫度。
「她人在哪兒?」
「縣城招待所,東邊那間舊院子。她說等我們辦完事,就在那裡碰頭。」
遠處傳來村民的喊聲,火勢已經被壓下去了。
石大壯一手提起麻六,另一隻手拽住趙三的衣領,把兩人死死按在斷崖邊。
「燒我家,動我媳婦。」
他的聲音很低。
「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跑。」
山風從崖底吹上來,趙三和麻六臉色慘白,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斷崖邊,趙三和麻六被石大壯按得動彈不得。
遠處的火光已經弱了下來,村民們提著水桶,正從後山方向趕過來。
石小寶跑在最前面,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還套著破布鞋。
「哥!火快滅了,嫂子讓我來告訴你,東廂房沒燒著,柴房屋頂燒了半邊!」
他說完才看清斷崖邊的兩個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放火的?」
石大壯嗯了一聲,從地上撿起那根麻繩。
「去把繩子拿過來。」
石小寶連忙把繩子遞過去。
趙三一看石大壯要捆人,掙扎著罵道:「你敢私自扣押我們?等公安來了,有你好看的!」
石大壯沒理他。
他先把麻六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又將兩人的腳腕綁在一起。
麻繩在他手裡繞了幾圈,收得結結實實,最後把兩個人串在一起,像捆貨物一樣拖在身後。
趙三疼得臉色發白,斷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泥痕。
「你輕點!我的腿斷了!」
「剛才放火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斷腿?」
石小寶在旁邊啐了一口。
石大壯拽著繩頭往山下走,兩個亡命徒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被拖著往前爬。
剛走到村口,幾輛警車迎面開了過來。
車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最前頭的公安局長跳下車,身後跟著幾名幹警,臉色十分嚴肅。
「石同志,人呢?」
石大壯將手裡的繩子往前一扔。
「兩個都在這兒。」
公安局長看了一眼地上的趙三和麻六,神色頓時變了。
「趙三,麻六?」
他快步上前,蹲下確認兩人的長相,隨後抬頭看向石大壯。
「你們抓到的?」
「他們到我家放火,被我追上了。」
石大壯說得簡單。
公安局長卻沒有馬上接話。
這兩個人是外省公安通報的重犯,身上背著兩條人命,前些日子又搶了一家運輸隊,傷了三個人。
公安部門已經追了他們一個多月,沒想到竟然逃到了縣裡。
縣裡還掛了五百塊錢的懸賞。
「好,好啊!」
公安局長站起身,重重拍了拍石大壯的肩膀。
「石同志,你這回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把他們拿下,後果不堪設想。」
陸小棠站在不遠處,看著被押上警車的兩個犯人,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火勢雖被撲滅,可東廂房門口還殘留著濃重的汽油味。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