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特別關注


  排隊的雜役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到。

  顧行舟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心裡冷笑一聲。

  用執法堂的刀殺人滅口?

  「周師兄聲音這麼大,為什麼不去戒律堂當執事呢?」

  

  顧行舟一手托著靈石,盯著周徹,「要不,現在我就陪你去執法殿走一趟,請戒律長老親自檢查一下這袋子的氣息,你覺得如何啊?」

  周徹聽了之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顧行舟太鎮定了。

  跟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顧行舟,簡直判若兩人。

  僵持的時候,裡面負責登記的執事道人敲了敲桌子。

  「吵什麼吵!執役堂前禁止私鬥,都不想考了是吧?」

  周徹咬牙切齒的盯著顧行舟,威脅道:「行,就讓你嘴硬,後天擂台上別讓我碰到你,否則老子要拆了你的骨頭!」

  說完向後退了兩步。

  顧行舟走上前將靈石和黃紙籤條遞給執事道人。

  「雜役顧行舟,報名參加外門考核。」

  執事道人懶洋洋地接過靈石,隨手翻開了厚重的朱漆名冊,拿起靈墨符筆準備勾決。

  顧行舟正準備轉身離開。

  「誒?」

  執事道人的筆尖停在空中,忽然發出一聲驚疑。

  顧行舟的腳步停了下來。

  執事道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那本名冊拿過來看了好幾遍之後,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顧行舟……哪個行,哪個舟?」

  道人抬頭的時候,語氣就變得很奇怪。

  顧行舟轉身說道:「力行近仁之行,逆水行舟之舟。」

  執事道人從頭到腳都打量著他,神色十分怪異,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顧行舟的心裡非常緊張。

  朱紅名冊的後面有一道很淡的金色雲紋印記,微微發亮。

  「見鬼了,你這名字怎麼在『特別關注』那一欄掛著?」

  執事小聲嘟囔了一句。

  周徹等人的聲音很遠,聽不清楚,但是顧行舟的耳朵很靈敏,那四個字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特別關注?

  青冥宗外門考核的時候,有一百萬個雜役在爭搶獨木橋,誰能獲得考核名冊提前落硃批的權利?

  區區一個顧行舟,憑什麼能得到特別關注?

  執事道人沒有再多問什麼,揮了揮手就把一塊鐵木令牌扔了過去。

  「帶著令符,在後天辰時三刻,到演武坪甲字擂台準時到場,逾期不候。」

  「謝謝執事。」

  顧行舟接過沉重的木牌之後,就大步走到內堂外面去了。

  周徹陰鷙的目光猶如刀鋒一般刺在對方的心頭,但是對方卻沒有回頭看一下。

  出了執役堂之後,迎面而來的就是冷冽的山風。

  顧行舟背上粗布汗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冰涼黏膩,貼在皮膚上感覺很不舒服。

  能在考核名單上隨便勾畫批註的人,整個青冥宗不超過一掌之數。

  不是雜役堂管事,也不是內門一般執事。

  是裴知微。

  那個昨晚披著染血的輕紗,隨意點破他修為的內門峰主。

  顧行舟手裡拿著鐵木令符,手指關節都變白了。

  深不可測的女人到底是在暗中保護著這筆交易,還是在頭頂上懸著一把可以隨時掉下來的鍘刀?

  「你欠本座一條因果。」

  冷漠的聲音穿過了晨霧,在他的心裡又響了起來。

  顧行舟仰望著青冥宗最頂上那座隱沒於雲海之中、孤立於空中的一座山峰,嘴角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

  裴知微,遲早有一天,老子也會正大光明的將你壓在身下。

  ……

  三天後,辰時初刻。

  在青冥峰下的演武坪上,雲海翻騰,九座黑曜石擂台如同巨獸一般伏在地上。

  上萬名外門雜役弟子人潮湧動,嘈雜的人聲幾乎要把天空掀翻了。

  演武坪東面白玉觀賽台高大雄偉,雕樑畫棟、靈果飄香,穿紫雲流仙裙的喬綰斜靠在軟榻上,淡然地看著下面。

  「喬師姐何必屈尊過來,看這個骯髒的泥腿子呢?」

  旁邊一個內門男修彎腰遞上剝好的葡萄,滿臉討好地說道,「雜役廝殺,白白弄髒了師姐的眼睛。」

  現在門裡人誰不知道喬綰跟謝聖子關係很好,在宗門裡巴結喬綰的人也不少。

  喬綰沒有說話,鳳眼狹長,不屑的看向下方的甲字擂台。

  螻蟻掙扎,不配她瞧上一眼。

  想到昨天晚上裴知微峰頭出現的奇怪動靜,她心裡就一直很鬱悶,一定要親眼看到那個沒有眼力的賤役被切成碎片才痛快。

  「咚~」

  巨大的黃銅鐘聲震耳欲聾,把群山都震動起來。

  「甲號第一戰,周徹對顧行舟!」

  擂台判官冷冷的唱出聲來,在喧囂之中顯得十分突兀。

  一個強壯的黑影變成兇惡的野獸一樣,縱身一躍就到了三丈高的石台之上,落地之後把石頭板都震裂了。

  正是周徹。

  他光著胳膊,古銅色的肌肉鼓了起來像鐵疙瘩一樣,在胸部橫跨著兩條可怕的刀疤。

  「顧行舟那個縮頭烏龜在哪兒?上來受死!」

  周徹反手抽出腰間的兩把巴掌大的玄鐵短刀,在空中一碰就迸發出一串刺耳的火星,並發出一聲兇惡的咆哮。

  擂台下幾百個雜役馬上就在那裡大笑起來。

  「哈哈,顧病秧子昨天晚上一定尿床了,早就跑掉了吧?」

  「借給他三個膽子也不敢上台,周老大用的是黑煞刀,黑煞刀要飲血斷骨!」

  「下注了下注了!賭姓顧的撐不了三息,賠十倍!」

  群情激昂,滿場都是幸災樂禍的嘲弄聲。

  「吵死了,急著投胎啊。」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平淡的傳出來。

  雜役們互相推擠,形成了一條小路。

  顧行舟穿了一條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雙手插在口袋裡,穿著草鞋慢慢走上了石階。

  他神色平靜,步伐悠閒,看起來就跟來散步的一樣。

  「裝模作樣的狗東西!」

  周徹銅鈴大眼暴突,嘴角的肌肉也在抽搐。

  「老子今天要在全宗眾人的面前,先打斷你兩條腿,再把你的每顆爛牙都拔出來餵狗!」

  周徹全身骨骼噼啪作響,鍊氣七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散發出去。

  狂風掀起了擂台上的碎石,台下修為低微的雜役被逼得步步後退,胸悶氣短。

  「廢話真多,反派死於話多你不知道麼?」

  顧行舟站到了擂台邊上,語氣隨意的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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