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門報名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山間雲霧的時候,執役堂前就擠滿了穿青灰粗布麻衣的雜役。
顧行舟踏著薄霜走上了台階。
堂內管事姓孫,三角眼耷拉著,正在撥弄算盤。
「顧老三,幹嘛發愣,太陽都快照到你的屁股上了。」孫管事頭也不抬,隨手把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摔在地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後山通天梯共有三千六百級台階,在中午之前沒有打掃乾淨的話,就會扣除你三天的下品靈砂。」
顧行舟沒有去撿掃帚。
目光越過孫管事的頭頂之後,就落到了大堂東面剝落的青石照壁上。
照壁中間貼了一張新刷的紅榜,墨跡還未乾透就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硃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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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的大比。」
四字金字壓在首位,下面還有三條鐵律。
修為硬性要求,只有鍊氣五層以上才可以報名,把九成雜役都擋在了山門外。
報名需要繳納二十塊下品靈石,不能退款也不能兌換。
一對一擂台血斗,連勝三場者,脫去役籍,升入外門。
顧行舟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二十塊靈石,放在以前要了他的半條命,可是昨天晚上消化了那一萬靈石的巨款,他現在手裡只剩了個底兜。
更不用說他現在的練氣六層修為。
天時,地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爭就是傻子。
收回目光之後向前邁出了一步。
「管事的,我不拿掃帚。」
顧行舟說話的聲音很平和。
「我報名參加外門考核。」
孫管事撥算盤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那雙三角眼斜著眼睛向上向下看著顧行舟,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你?」
「顧行舟,昨天晚上喝馬尿把腦子灌壞了是吧?」孫管事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鍊氣一層的小雜碎也想攀高枝?」
周圍的幾個雜役領班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怕不是掃地掃魔怔了。」
「二十塊靈石他能拿得出嗎?賣了也不過就是兩塊碎銀子。」
「啪!」
一聲清脆的硬物碰撞聲把滿堂鬨笑硬生生地掐滅在了半空中。
顧行舟面無表情的將右手按在了烏木櫃檯上。
下品靈石二十塊,四棱齊整,通體瑩潤,在昏暗的堂屋中整齊地擺放在桌上,發出溫暖清澈的青光。
靈氣迎面撲來。
孫管事的臉皮抽搐了兩下,嘴巴張開,乾癟的下巴差一點碰到帳本。
「點數。」
顧行舟收回自己的手,語氣非常平穩,並無任何感情波動。
孫管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說出一句:「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靈石?」
「如果管事的人覺得靈石的來源有問題,可以去戒律堂查證。」顧行舟撩起眼皮,冷冷地說,「不敢查的話,就給我登記落印。」
孫管事被噎得咳嗽了一下,臉色青白,掛不住了,只好拿著硃砂筆在黃紙籤條上蓋了一個戳。
「內堂登記處等著去。」
老頭把竹籤扔過來,嘴裡嘟囔著,「有錢送死,老子還攔著閻王收鬼呢?」
顧行舟拿過籤條之後就繞到了照壁另一邊。
內堂長廊里的人很少,只有十幾個人。
能夠拿出二十塊靈石並且鍊氣期五層的雜役,在整個青冥宗北峰也很難找到幾個。
顧行舟剛走到隊伍後面,前面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叫聲。
「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隊列前面有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腰間掛著一把玄鐵短刀,轉身面對著隊列。
周徹。
雜役堂里呼風喚雨的惡霸,在半年前就已經修煉到鍊氣七層了,平時搶功,剋扣也都占盡了。
三年以來,原主多次為他頂罪而受到懲罰,在他的背上還留有一條被法器抽打出來的舊傷痕。
周徹歪著頭,粗壯的手指勾住腰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這就是我們北峰很有名氣的顧大才子吧?」周徹嗓門很大,故意把嗓子拉長說道,「不在後山通天梯上撿鳥糞,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長廊里的雜役弟子們紛紛轉過頭來,圍成一圈看熱鬧。
「周哥,應該是來給各位老爺端茶倒水的吧。」
周徹後面跟著一個乾癟的小跟班,正捧著肚子笑個不停。
「二十塊靈石,顧廢物,你是說把底褲當了換來的吧?」周徹抬手就要打顧行舟的臉,風聲很大。
顧行舟稍微挪動了一下腳步,輕鬆地避開了那隻大得像蒲扇一樣的手。
周徹手掌拍空之後,臉色就很難看了。
「周師兄有空操心別人褲子的事情,倒不如操心後天的擂台賽,第一輪就被人打斷了骨頭抬下去的事。」顧行舟眼皮子都不願意抬起來。
周徹憤怒到極點之後反而笑了起來,渾身散發出鍊氣七層的威壓,使得周圍的幾個雜役連連後退。
「牙尖嘴利。」周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湊過來,「二十塊靈石,你一個月的俸祿扣完之後也攢不下兩塊,憑你怎麼能考取外門?」
顧行舟不想說話,於是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一個巴掌大小的青色儲物袋,上面繡著銀絲捲雲紋,從他破爛不堪的布衣裡面露了出來。
不是雜役發放的劣質麻布口袋。
這是內門長老隨手賞賜的芥子法寶,即使材質一般,也不是底層螻蟻能擁有的法寶。
顧行舟指尖靈氣微吐,儲物袋口銀芒吞吐。
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又將二十塊整齊的靈石隨便丟到了手掌之中,晶瑩剔透,靈氣逼人。
儲物袋微微打開的縫隙處,還能看到一些青玉堆疊起來的光澤。
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顧行舟腰間。
「儲...儲物袋?!」
瘦小的隨從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驚叫出聲。
雜役一個月的俸祿只有五十枚靈砂碎渣,連一塊完整的下品靈石都湊不齊,這小子是怎麼弄到芥子法器的?
袋子裡面還有多少靈石呢?
周徹眼睛裡先是露出極度的貪婪,接著又變得兇惡起來。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抓住了櫃檯的邊緣,把顧行舟的去路給堵住了。
「顧行舟!」
周徹厲聲咆哮,對著顧行舟反咬一口。
「根據宗規第七條,雜役私自藏有內門重寶者,等同於是盜竊!」
「你只是個普通的掃地奴,怎麼可能擁有儲物袋以及那麼多靈石?」
「分明是在灑掃的時候偷了內門哪位師叔的物品!」
一聲驚叫之後,內堂里的人,看顧行舟的眼神都是不對勁起來。
宗門最忌諱的就是手腳不乾淨,偷竊宗門財物的人,輕則廢去一身經脈,逐出山門,重則直接扔進萬蛇窟受萬毒穿心之刑。
周徹用的這個招數又毒又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讓顧行舟活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