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女兒有用
一個時辰後,沈晚檸便出現正在了寧王府,一路被小廝引至寧王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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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端坐案後,指尖捻著一卷文書,見她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這不是誥命夫人嗎?怎麼今日想著來本王這裡?」
顯然是還記恨著上一回,她在寧王府鬧開的那一場。
沈晚檸也不在意,只緩步上前,柔聲道:「父親說笑了,女兒哪裡還是什麼誥命。」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那枚虎衛信物,輕輕放在雕花桌案正中。
「女兒今日前來,自然是惦記著父王先前安排的差事。」
寧王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眸底驟然一亮,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沉穩,故作不知,沉聲問道:「這是何物?」
「虎衛令牌。」沈晚檸垂眸,聲音不高,「是女兒在顧彥禮的書房尋到的。」
寧王打量了一眼沈晚檸的臉色,這才伸手,將令牌拿在掌心,指尖細細摩挲上面的紋路,仔細辨認著真偽。
沈晚檸靜靜立在一旁,緩緩開口:「今日將令牌呈給父王,不為別的,只是想讓父王知道,我這個女兒,並非全然無用。」
聽到這話,寧王微微一愣,再次看向沈晚檸。
沈晚檸卻忽然雙膝跪地,對著寧王磕了個頭:「女兒知道前段時日惹惱了父王,只是女兒心中也很委屈,就因女兒是庶出,所以什麼都得讓著長姐,讓到最後,自己成了個寡婦,父親卻還要指責女兒。」
話說到這兒,沈晚檸好似真的委屈了一般,抬手擦拭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女兒今日將令牌拿來,只為告訴父王,女兒與鎮遠侯終究只是叔嫂,隔著名分,恪守禮儀,是個外人。父王才是女兒的至親,求父王多看重女兒些,女兒一定會比嫡姐更有用的!」
看著沈晚檸這般模樣,寧王心底竟泛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面上卻半點不露,只淡淡頷首:「你能想明白這一層,還算懂事。起來吧!」
沈晚檸這才應了聲「是」,站起身來。
就聽寧王道:「只是這令牌干係重大,你將它取出來,顧彥禮就沒有察覺?」
「他是知道的。」沈晚檸又假意抹了把眼淚,從容應道,「不過女兒同他說,想拿來留作念想。他身為小叔子,不好硬攔著我。」
寧王指尖敲了敲令牌,心中暗自盤算。
邊城一戰,人人都道虎衛三千已經覆滅,這塊令牌已是自然也已經是無用之物,除了拿來做念想,怕也沒有別的用處。
這個理由好得很,顧彥禮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個女兒,果然還算聰慧。
眼見著寧王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沈晚檸便又適時開口:「女兒今日還有一事相求,求父王應允。」
寧王挑眉:「何事?」
「女兒想回王府暫住一段時日。」
聞言,寧王微微一愣,眼神有一瞬間冷了下來,「哦?為何?」
沈晚檸卻顯得幾分急切來:「父王難道不曾聽聞外頭的流言嗎?如今滿城都在傳,說我和顧彥禮之間不清不楚……」
話說到這兒,沈晚檸適時垂下眸,透出幾分委屈,「若再同住,還不知會傳出什麼花來,所以女兒想著,先回王府避一避風頭。」
話音落下,寧王沒有反應,似乎是在辨別著沈晚檸這番話的真假。
就她沈晚檸接著道:「父王,嫡姐被休之事已經人盡皆知,她名聲盡毀,倘若連我也落得一身污名,父王的臉面,又該往何處放?」
她頓了頓,這才接著道:「還請父王多勸勸嫡姐。」
話里的暗示清清楚楚,寧王哪裡聽不明白。
沈晚檸是覺得這些風言風語,多半是沈玉瑤暗中散播出去的,才讓他這個做父王的管管呢!
如此看來,先前她被北戎人擄走之事,她還不知其中原因,更不知曉寧王府在其中擔了什麼樣的角色。
心中暗自得意冷笑,面上依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此事,本王自有分寸。寧王府也是你的家,你從前住的院子也一直留著,你想住幾日便住幾日。」
這話說的,實在太過體貼,差點讓沈晚檸覺得,這是個好父親了。
心中只覺得可笑,沈晚檸生怕自己臉上會露出不合時宜的鄙夷來,於是立刻低下頭,屈膝行禮:「多謝父王。」
而後轉身,退出了書房。
只等她的腳步聲遠遠消失在廊下,寧王妃才從書房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行至寧王身邊,給他倒了杯茶,這才低聲道:「晚檸這番說辭,王爺信了幾分?」
寧王把玩著手中的令牌,挑眉:「怎麼,你不信?」
寧王妃勾唇輕笑:「妾身之事覺得,青黛才被關起來不久,她便要求回府住下,實在太過巧合了。」
「怕什麼?」寧王冷哼一聲,將令牌放回案上,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這裡是寧王府,在本王的眼皮底下,還怕她翻出什麼風浪來不成?」
聞言,寧王妃低聲應了『是』,不再多言,只是那雙眸子,顯然還藏著算計。
另一邊,沈晚檸回到了自己未出閣前的院子。
院裡的花木許久無人精心照料,枝椏隨意伸著,窗欞上蒙著一層薄灰,處處都透著冷清。
她對這地方,真是半點好感都沒有。
在這個地方,她被磋磨過,被輕視過,被區別對待,還要強忍委屈過。
甚至,還被自己的親娘和親弟弟灌了迷藥,推去送死過。
幾乎一進這院子,沈晚檸就想起了從小到大,無數次不被當人的瞬間。
以至於,剛進來沒多久,她臉上的神情便沉了下來,陰冷非常。
雲霜小心打量著她的臉色,輕聲問道:「小姐,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沈晚檸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窗沿:「讓人將這裡收拾一下,然後晚些時候,你再去一趟廚房,把沈玉瑤每日定點要喝的燕窩,給我端過來。」
雲霜心頭一緊:「那,大小姐豈不是要來尋咱們的麻煩?!」
沈晚檸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落到眼底:「她若是不來,我才頭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