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調虎離山
沈懷煜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你知不知道方才多險?那兩人要是再往前追兩步,你連跑都跑不掉!有事為什麼不找我?你但凡提前說一聲,我……」
「我逃的方向就是阿兄的住處。」沈晚檸打斷他,聲音悶悶的,還帶著跑完之後沒喘勻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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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煜一愣。
「我知道今晚只有阿兄能救我,所以就往阿兄這邊跑了,也不知怎麼就跑到了這兒來了。」她偏過頭,月光從石縫上方漏下來,照見她半邊臉,眉眼間還帶著方才跑出來的紅。
自然也是說謊。
她並不想連累沈懷煜。
可這樣說,好歹能讓沈懷煜消了火。
果不其然。
沈懷煜張了張嘴,原本責備的話果真就說不出口了。
他急促地呼吸了兩下,方才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怪阿兄今夜回來晚了,否則也輪不到你來行這般冒險之事。」
語氣溫柔,當真是半點都不捨得再怪了。
沈晚檸咬了咬唇,這才低聲開口:「那……阿兄,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沈懷煜一愣,後知後覺般發現,二人此刻的距離竟是這般近。
近到,他好似隨時都會越過了某道線。
喉頭不由得一緊,他率先從縫隙里退了出來。
沈晚檸這才跟著出來,理了理額前微亂的碎發,道:「今夜多謝阿兄,我先回去了!」
說罷,便是往自己的住處一路小跑而去。
另一邊,沈玉瑤院子裡的火很快就被撲滅了。
撲得及時,沒燒到正屋,可庫房裡存著的珠寶首飾和綾羅綢緞算是遭了殃。
沈玉瑤披著衣裳站在院裡,看著婆子們從庫房裡往外搬那些燒得焦黑的東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東西!那對翡翠鐲子是我陪嫁的!那匹蜀錦我才上身一回!」她一邊哭一邊罵,逮著個管事就扯著嗓子喊,「一定是沈晚檸!是她放的火!她恨我,她報復我!你們去給我把她抓來!」
管事被她扯得東倒西歪,連聲應著,讓人先去稟報寧王。
寧王來得很快。
他在庫房門口站了一息,聞著空氣里那股子火油味,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讓人把巡夜的侍衛叫來問話,侍衛說方才在東邊追過一個可疑的人影,沒追上,人往西邊跑了。
寧王冷笑了一聲:「查。王府就這麼大,掘地三尺也把人給我找出來。」
話還沒說完,一個傳信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院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劈了:「王、王爺!西北角那處院子出事了!看守的人全被人打暈了,裡頭關著的人……不見了!」
寧王猛地轉過身來。
「什麼?!」
小廝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看守的侍衛說,他們連人影都沒看清就被人從後頭敲了悶棍,醒過來的時候,院門大開,裡頭關著的那個丫頭已經沒影了……」
寧王的臉一瞬間沉到了底。
他站在院中,胸口起伏了好幾息。
東院前腳起火,後腳西北角院子的人就被劫走。
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東邊點了把火,把巡夜的人手都引過去,好騰出手來劫人。
這一手調虎離山,用得真是乾淨利落!
他咬緊了後槽牙,半晌沒有說話。
旁邊的管事小心翼翼地問:「王爺,該如何行事?」
寧王沉聲道,「把東院起火和西北角劫人的事並在一處查。去問問,今晚府里有沒有人瞧見什麼可疑的動靜,一處一處地給我查清楚。」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冷聲道,「二小姐那邊,也去個人看看。」
侍衛們領命去了,一路搜一路問,很快就摸到了沈晚檸的院子外頭。
雲霜正守在院門口,見一群帶刀的侍衛呼啦啦涌過來,當即張開雙臂攔在了門前:「你們做什麼?大半夜的,這裡是二小姐的院子,你們一群男子,怎麼可以擅闖我家小姐的閨房!」
為首的侍衛拱手道:「姑娘恕罪,府里進了刺客,燒了大小姐的院子,王爺有令,各處都要搜,還請姑娘讓一讓。」
「刺客?你們哪隻眼睛看見刺客往這兒跑了?」雲霜半步不退,「我家小姐早早就睡下了,院子裡連個外人都沒有,哪來的刺客!」
侍衛面露為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到底還是硬著頭皮道:「姑娘若執意攔著,我等只能得罪了。王爺有令,誰敢阻撓搜查,就地拿下。姑娘,你這條命,不值當。」
雲霜臉都白了,可腳下還是沒挪。
正僵持著,房門從裡頭開了。
沈晚檸披著白狐裘走了出來,頭髮散著,披在肩上,一看就是剛從床上被吵起來的模樣。
她站在門檻里,抬眼掃了一圈外頭那七八個帶刀的侍衛,聲音淡淡的:「做什麼?」
為首的侍衛忙行禮:「二小姐,府里進了刺客,燒了大小姐的院子,王爺有令,各處搜一搜。還請二小姐行個方便。」
沈晚檸冷笑了一聲:「怎麼,你們是懷疑這些事都是我做的了?」
「屬下不敢……」
沈晚檸側過身,讓開了門口,「儘管查。查完了,我好接著睡。」
侍衛們魚貫而入,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甚至有人進到裡間,伸手在床面上按了一把,被褥底下還帶著餘溫,分明是睡過的。
他又看了看枕頭上壓出來的褶痕,退出來朝為首的侍衛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什麼。
為首的侍衛臉色訕訕的,走到沈晚檸面前,拱手躬身:「二小姐恕罪,屬下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冒犯,還請二小姐莫怪。」
沈晚檸看了他一眼,語氣冷冷的:「滾。」
侍衛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只等侍衛們都離開了院子,沈晚檸才拉著雲霜進了屋。
房門剛被關上,雲霜被拉著沈晚檸低聲問道:「小姐何時回來的?青黛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雲霜身子便不由得一僵。
視線落在從裡間緩緩走出來的男人身上,一時間,嚇得臉都白了,「大,大,大少爺……您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