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證據


  沈懷煜倚在裡間門框上,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瞧你嚇的。」他說,「我還沒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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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霜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驚慌之下結巴了,頓時整張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根,低著頭不敢再看。

  沈晚檸看了沈懷煜一眼,轉向雲霜,低聲道:「今晚是阿兄幫了我。」

  雲霜這才明白過來,怔怔地張了張嘴,朝沈懷煜福了福身,到底沒敢多問。

  沈晚檸把屋裡的門又檢查了一遍,確認閂緊了,才轉過身,看向沈懷煜。

  「父王那邊,怕是沒那麼容易對付。」她聲音壓得很低,「火油是我帶進來的,侍衛又追過人影。他心裡就算沒有實據,也一定會疑到我頭上。」

  沈懷煜看著她,微微輕笑:「別擔心,剩下的事,阿兄會幫你處理。」

  沈晚檸抬眼看他,還想說什麼,他已經先一步開口:「你今晚什麼都沒做。」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些:「有阿兄在,不會有事。」

  沈晚檸看著他那張格外篤定的面孔,這才緩緩點了點頭:「好。」

  翌日一早,沈晚檸就被喚去了前廳。

  等她到的時候,廳里已經坐了人。

  寧王坐在主位,臉色沉沉;寧王妃坐在側首,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眼皮垂著;沈懷煜立在寧王下首,神色平淡;沈玉瑤坐在另一邊,眼睛紅腫,一見她進來,「唰」地就站了起來。

  「沈晚檸!你這黑心爛肝的!竟將我庫房都燒了!」

  她指著沈晚檸,聲音又尖又急,「你燒我庫房,好讓人去救你那個丫鬟是不是?我說你怎麼突然就要回王府住了,原來一切都是有陰謀的!」

  說罷,她轉向寧王,眼淚都出來了:「父王!一定都是她做的!」

  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晚檸身上。

  沈晚檸站在門檻內,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怔愕。

  「近日,我的確有個丫鬟不見了蹤跡,姐姐這番話的意思是,她被關在了府里?」

  話說到這兒,她抬眼看向寧王,眉頭微蹙:「父王,你們把青黛怎麼了?」

  寧王冷著臉,沒接她這一句,只冷聲問道:「昨夜子時前後,你在何處?」

  「在房中睡覺。」沈晚檸答得平靜,「昨夜侍衛不是來過我院子裡搜查嗎?想來應該已經回稟過父王了。」

  寧王的眉峰壓得更低。

  侍衛確實回稟過,可這些,並不足以洗清她的嫌疑。

  正如沈玉瑤所言,整座王府里,有動機去燒沈玉瑤庫房的,有動機去劫走青黛的,只有她。

  就在這時,沈懷煜忽然開口。

  「父王。兒子今早在孫婆子的住處,找到了一罐火油。」

  話音落下,前廳外果然有侍衛進來,將一小罐火油呈上。

  就聽沈懷煜接著道:「罐子藏在她床底下,還剩小半罐。」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兒子問過西北角院子的看守,證實孫婆子昨日曾獨自去過那處院子。」

  寧王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帶人,把孫婆子帶上來。」

  不多時,孫婆子被兩個侍衛架著進了廳。她臉還腫著,一進門就癱在地上,膝蓋磕在磚面上,連哭帶喊:「王爺饒命!王妃饒命!老奴是冤枉的啊!」

  「火油是不是你的?」寧王問。

  「不是!老奴不知道什麼火油!」

  「那西北角院子,你白日去做什麼?」

  孫婆子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說。」寧王的聲音不高,廳里的溫度卻跟著降了下去。

  孫婆子額上的汗一層一層往下淌,眼神東躲西藏,支支吾吾:「老奴……老奴就是被二小姐教訓了一通,心裡氣不過,所以才想去那個丫頭面前逞逞威風。」

  聽到這話,沈玉瑤上前一步,「父王,孫婆子是我的人,我相信她不會做出賣主求榮的事兒!」

  話說到這兒,沈玉瑤猛地看向沈懷煜:「若是要懷疑孫婆子,我倒更懷疑大哥你是不是跟沈晚檸這賤人串通了!怕是那火油都是你放的吧!」

  「住口!」一聲厲喝,是一直不曾開口的寧王妃。

  只見她眉心緊擰,死死盯著沈玉瑤:「怎麼跟你大哥說話的?」

  沈玉瑤氣不過,「母妃!你難道看不出來,大哥就是在偏幫沈晚檸嗎?!」

  「我只是看證據說話。」沈懷煜淡淡開口,「父王,母妃,兒子目前所能找出來的證據只能證明放火之事跟孫婆子有關。至於晚檸,昨夜已經證明了她就在自己房間裡,更何況,她如何能知道西北角關著人?」

  「倒是玉瑤你。」沈懷煜話鋒一轉,看向沈玉瑤,聲音沉了沉,「毫無證據就指證自己的親妹妹,哪有半點嫡長姐該有的樣子!」

  「你!」沈玉瑤氣急,正欲再爭辯反駁。

  就聽著寧王突然喝道:「夠了!」

  一時間,前廳里安靜了下來。

  寧王的視線從沈晚檸的臉上掃過,又看了眼沈玉瑤,最終落在孫婆子的身上。

  「吃裡扒外,勾結外人。拖下去,杖殺。」

  聽到這話,孫婆子當即大喊起來:「老奴冤枉!王爺,老奴冤枉,老奴沒有做過!」

  沈玉瑤也想再勸,可看著寧王那雙陰沉的眼,到底沒再開口。

  孫婆子被侍衛堵了嘴,拖了出去。

  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玉瑤站在原地,眼圈通紅,只覺得委屈壞了。

  而寧王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晚檸身上。

  對她的懷疑,並沒有因為孫婆子被拉下去而消散。

  只是沈懷煜說得對,眼下的證據,只能證明一切跟孫婆子有關。

  於是,緩緩開口:「你也別生你姐姐的氣,昨夜她院子起火,難免受了驚嚇。」

  沈晚檸聞言,乖巧頷首:「我明白,父王放心,我並未責怪姐姐。」

  寧王這才滿意點頭:「既如此,那便下去休息吧!」

  「是。」沈晚檸應了聲,行禮退下。

  沈懷煜也在此時行禮:「時候不早,兒子還要去御林軍當差。」

  寧王點了點頭:「去吧!」

  沈懷煜這才往外行去。

  只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沈玉瑤才終於又忍不住開了口:「父王!母妃!這一看就是沈晚檸做的!你們為何不信我?!」

  「怎麼是不信你,只是你大哥說得對,凡是要講證據!」寧王說著,站起身來,「你庫房損失了什麼,父王會補給你,別再鬧了!」

  說罷,寧王也大步離開。

  見狀,沈玉瑤只得湊到了寧王妃的面前:「母妃……」

  寧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父王說得對,府里最近事情多,你消停一陣,莫要再惹麻煩了。」

  聞言,沈玉瑤只能閉了嘴。

  卻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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