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泥潭
另一邊,沈晚檸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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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雲霜便立刻迎了過來,「小姐,如何?找到了嗎?」
話音剛落,她便發現自家小姐的臉色不對勁,當即又驚慌了起來,拉著沈晚檸坐下。
「小姐這是怎麼了?手怎麼這麼涼?!」
她一邊問著,一邊倒了杯熱茶讓沈晚檸的手裡塞。
沈晚檸捧著熱茶,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過身體,落入腹中,才好似讓她涼透的心稍稍回了些溫。
她抬眸,看向雲霜。
就見那小丫頭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這丫頭已經被沈懷煜嚇到過一次了,沈晚檸不想她再被嚇一次,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勾了勾唇,道:「我沒事,只是沒找到那封信。」
原來如此!
雲霜想著,原來小姐是因為沒找到信才會這般失魂落魄,於是道:「沒找到就沒找到,小姐沒事就好。」
在雲霜心裡,什麼都不及她家小姐重要。
沈晚檸笑了笑,拉過雲霜的手,安撫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便去同父王替回府之事。」
聞言,雲霜頓時面露欣喜,重重點頭。
只是這一夜,主僕二人都睡不好。
雲霜的夢裡一直出現那名與自家小姐長得七八分像的女子,還有沈懷煜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一臉陰狠的模樣。
而沈晚檸卻一直睜著眼到天亮,腦中所想的,全是從小到大沈懷煜一次又一次保護自己,偏袒自己的樣子。
沒想起一個場景,心就跟著涼了一分。
或許,人心易變,確是真理。
翌日,沈晚檸一早就去了寧王書房。
寧王正在翻閱一本書籍,抬眸見她來了,語氣淡淡:「怎這般早就來了,有事?」
沈晚檸進門行了禮,態度恭順:「父王,女兒今日來,是想跟您回一聲。」
「說。」
沈晚檸垂著眼,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女兒回王府這些日子,叨擾得久了,外頭難免又要生出閒話,所以想著,該是時候回去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寧王。
「往後女兒還想替父王在侯府那邊走動,若是關係疏遠了,往後說話辦事,都不方便。」
這番話說得周全,既給了寧王台階,又把回府的理由擺在了顧家的臉面之上。
寧王放下手中書籍:「你能這樣想,足見你孝心,只是眼下恐怕還不是回去的時候。」
沈晚檸神色未動:「父王的意思是?」
「最近府里出了太多事,你母妃憂思過重,昨夜病倒了,你且再留幾日,好好陪陪她,儘儘孝道吧!」
幾句話落下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沈晚檸心裡冷笑了一下,面上卻順從地應了:「是,女兒知道了。」
「去吧。」寧王擺了擺手。
沈晚檸這才行禮,出了書房。
雲霜就在書房外候著,見沈晚檸出來,便立刻跟了上來,只等走到無人處才問:「小姐,如何?咱們能回去了嗎?」
沈晚檸目視前方,神色淡淡:「母妃病了,父王的意思,讓我多陪母妃幾日。」
聞言,雲霜一驚,壓低了聲道:「王妃怎麼突然病了?」
「她沒病。」沈晚檸低低開口,「這不過是將我留下的藉口罷了。」
雲霜這才想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咱們走不了了?」
聽到這話時,二人正好行至花園處。
天氣漸暖,園子許多花都開了。
一陣清風拂過,滿園春色如何如何。
沈晚檸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好一會兒,才悠悠開口:「這寧王府,還算不上是虎穴,卻也是個十足的呢喃,進來容易,出去難。」
她早料到了。
留她在王府待著,總比她去了侯府好拿捏。
當初若非為了儘快摸清青黛被關押的位置,她又豈會以身犯險?
如今,不過是印證了她的猜測罷了。
雲霜卻是憂心忡忡:「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可她真的很害怕啊!
害怕哪一天,一不小心就被沈懷煜發現,被抹了脖子。
沈晚檸這才收回目光,扭頭看向雲霜:「既然父王開了口,那我自然該去母妃面前,好好儘儘孝道。」
雲霜怔了一下,沒太聽懂。
沈晚檸也沒多解釋,轉身繼續往前走:「你一會兒出府去買些補身的藥材回來,明日,陪我去給母妃請安。」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沈晚檸便帶著雲霜,往寧王妃的正院去。
寧王妃坐在榻上,手裡捻著佛珠,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女兒給母妃請安。」沈晚檸上前,規規矩矩行了禮。
寧王妃半晌才「嗯」了一聲,慢悠悠開口:「我當是誰呢。回府這麼久,總算還記得有我這個嫡母。」
這話陰陽得明顯。
雲霜在旁邊攥了攥袖子,沒敢出聲。
沈晚檸卻神色不變,又福了一禮:「是女兒不孝。前段時日傷了嫡姐,怕來給母妃請安反倒會惹了母妃不快,這才耽擱到今日。母妃恕罪。」
寧王妃捻佛珠的手頓住,抬眼看向沈晚檸,臉上那點敷衍的溫色一點點褪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還好意思提此事。」
沈晚檸垂著頭,沒有接話。
「出嫁三年,回來倒是長了不少脾氣和手段,連玉瑤都栽在你手裡!」
沈晚檸笑了笑,只當沒聽出話里的責備:「多謝母妃誇讚,三年時間若還長不了些許脾氣和手段,哪裡還能活到今日?」
聽到這話,寧王妃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怎麼?今日來,是特意來與我撕破臉的?」
「女兒不敢。」沈晚檸依舊淡淡笑著:「女兒只是來告訴母妃,女兒有用。」
畢竟,她與寧王府之間的臉面,早在劉氏和沈青野強行給她灌雞湯那日就撕破了。
大家做了什麼事,對方皆心知肚明。
直到今日都不捅破的原因,無非是沈晚檸覺得還沒到時候,而寧王與寧王妃覺得,還捆著血緣,覺得沈晚檸暫時還離不開寧王府的護佑,覺得一個寡婦只能仰仗娘家撐腰。
眼下,沈晚檸這句話,不正符合寧王妃的猜想?
就算知曉當初將她送去北戎的事有他們的手筆又如何?沈晚檸一個寡婦,終究還是得仰仗寧王府庶女的身份。
正想著,外頭忽然進來一名小丫鬟,手中捧著一張帖子,躬身遞上:「王妃,長公主府來人遞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