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念,你這個膽小鬼。
蘇城市婦幼醫院
「請29號-白念,到第五就診室就診。」
叫到她名字時,白念正垂眸凝視手機。
那時,學姐阮茜剛好發了朋友圈,照片裡,女人懷裡抱著一大束藍色妖姬,嬌羞得不像話。
另一張圖裡,是一雙男女的手,十指緊扣,女人無名指上的鑽戒泛著一層金屬光澤。
女人的脖頸上,戴了一條鑽石項鍊,奇怪了,這條鑽石手鍊居然跟她的鑽石耳釘恰好是同款,是今年某品牌的新款。
前幾天,葉一川也送了她這對鑽石耳釘作為交往五周年禮物,她喜歡的不得了。
【都祝福我吧。】她這樣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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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訂婚了?
她沒聽葉一川說她談戀愛了呀?
難道是閃婚?
那她得需要多大勇氣,一相對比,她遠不如阮茜勇敢。
她和葉一川從相戀到步入婚姻用了整五年。
白念是真心為阮茜感到高興,第一個為她點讚,並留言,
【恭喜啦,學姐。😃】
「白念到沒?」護士出來叫人。
白念的腦子裡面一閃而過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有種似曾熟悉的感覺,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陷入片刻沉思,身旁張秀娥狠狠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打破了她的思緒。
「發什麼呆?叫你呢,懷孕後不但腦子變笨了,耳朵也不好了?」張秀娥用力拽了一把白念。
她望了眼張秀娥,櫻唇微張卻沒出聲,
「寶寶,我們不理她。」掌心放在小腹的位置,心底暗暗。
與其說張秀娥陪她產檢,不如說張秀娥是她的老佛爺。
整個早上,白念忙著給她買早餐,找廁所,就累得白念夠嗆。
她提前一周預約好的產檢日,昨晚葉一川臨時變卦,男人深情款款地把她攬在懷裡,溫聲說:
「老婆,公司臨時有事,不能陪你去產檢了。」
「醫生說,十二周可以聽到寶寶的心跳了哦。」
在白念看來這是很特別、很難忘的溫馨時刻,准爸爸、媽媽一起聽寶寶的第一次胎心,值得紀念。
「寶寶,對不起啦,爸爸以後一定不會錯過你的每一次成長。」男人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看起來很是溫和。
「我讓媽陪你去,有事情第一時間打給我,我的電話24小時為你在線。」
雖有遺憾,但白念很快說服了自己。
葉一川剛出任環宇地產的總經理一職,公司最近正在招投標城西新城的高科技產業園項目,正是項目攻堅的時候。
他僅用了七年,一步步地從小職員摸爬滾打地做到如今這個位置,他殫精竭慮,步步為營,忍常人不能忍。
白念感同身受,她豈能不知葉一川的不易。
一個毫無背景的小鎮做題家,憑藉著自己的堅忍不拔坐穩環宇一把手,這些年,白念是心疼葉一川的。
兩人從校園情侶,最後攜手步入婚姻耗時五年。
葉一川大她兩歲,是她的學長。
從校服披上婚紗,葉一川對她的真心,白念從沒懷疑過分毫。
就診室內,她躺在檢查床上,衣角被掀開,冰冷的探頭貼在肚皮上。
張秀娥站在一旁,眼睛直直地定在模糊不清的黑白顯示屏上,
「深呼吸,檢查結果不錯,HCG翻倍指數挺好,就是黃體依然不足,有堅持服用的屈孕酮片嗎?」
「趙醫生安排了打針-注射黃體酮,打了差不多一個月了。」檢查床上的白念從善如流道。
屁股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眼,青一塊紫一塊的,一向怕疼的白念為了腹中的寶寶默默地扛了。
「挺好的,可以看到胎囊了還有胎芽,聽…這是胎兒的心跳聲…」
在醫生的指引下,一陣嘈雜的卻跳動強勁有力的咕咚聲傳入耳廓,原來第一次聽到腹中寶寶的心跳聲是這種感覺。
霎時,白念清亮的眼帘里盛滿了一汪清泉,一行清淚悄然滑落臉頰。
只有她知道,為了腹中小傢伙強有力的心跳聲她付出了多少艱辛。
那刻,她心裡五味雜陳,胸腔沉鬱的厲害。
「醫生,是男孩嗎?」張秀娥抄著一口土話急迫地問。
女醫生的臉上划過一抹難掩的厭煩,
「生殖器還沒發育呢,即便發育好了,在我們國家看性別是違法的,男女都一樣好。」
張秀娥被醫生的白眼杵了下,轉圜道:
「是的哩,男女都是我們家的寶,一胎是女孩,安排二胎就行了,現在國家倡導二胎呢,反正我們家有礦…七、八個都養得活。」
女醫生長嘆了一口氣,強忍住不跨臉,掃了眼病床上的漂亮女人,心底犯嘀咕,這都什麼媳婦呀?
脾氣也太好了點。
「...媽,我和一川沒想過要二胎…」
「什麼…那不行,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現在國家也鼓勵生二胎...」張秀娥語氣強硬。
「能不能安靜點,影響檢查了,家屬出去等。」醫生忍不住發話,張秀娥被不客氣的「請」了出去。
白念心裡泛著苦澀,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自張秀娥從老家來了後,她心情好似很難跟以往一樣保持平靜,在館裡她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別傷心,現在老年人都這樣的,我婆婆一樣的。」醫生忍不住開導一番,遞了紙巾給她。
檢查完後,女醫生又開了一些保胎的中成藥。
好消息是,黃體酮針可以不用打了,最怕疼的白念長舒了一口氣。
醫院門口,葉一川的消息剛好進來,但發消息的卻不是葉一川,
【你好,我是葉總的助理,葉總正在會議中,急需那份關於城西科技園的招投標計劃書,麻煩葉太送到總經理室來吧。】
葉一川的手機怎麼會在助理哪裡?
葉一川的助理-謝杰,白念也是認識的,雖心裡存疑,但又覺得再正常不過,可能葉一川在會議中。
兩人到家後,白念徑直去書房找到了那份計劃書放在挎包里就出了門,別墅這邊不是很好打車,於是,她開了那輛葉一川給她應急使用的二手寶馬。
不到半個小時,寶馬停在了環宇的門口。
周末的環宇大廈,偌大的會客廳前台也不在,保安在門口打著大大的呵欠。
白念如入無人之境似的輕鬆上了八樓的總經理室,她曾來過一次環宇,對這裡的布局還算瞭然。
但,那天的環宇寂靜得可怕。
葉一川說這幾天忙招投標的事情,大家都忙瘋了,可是,她好似並未看到除保安在的任何一名員工。
白念輕車熟路地來到總經理室門口,厚重的朱紅色大門虛掩,門內傳來沉重的男女交疊的低喘,
她扶著小腹,隔著門縫望去,瞳孔一縮。
霎時,白念臉色死白一片。
室內,男人的襯衫熨燙平整,不見一絲褶皺,
筆挺的西褲垂在腳邊,他俯身在女人的身後,指尖捏著煙,地毯上一片凌亂,皮帶和西褲裹在黑色的短裙里,
「一川,你壞死了…你對白念也是這樣嗎?」
「這樣你敢說你不喜歡?…」男人大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翹臀。
「我好喜歡…唔…」是女人的沉沉嬌喘。
這聲音,她耳熟。
是阮茜。
葉一川的大學同學,她的學姐,環宇的財務總監。
白念呼吸凝滯,蔥白的指尖狠狠掐緊掌心,指甲沉沉地划過木門,生生被折斷…
即便如此明顯的聲響,饒是室內的兩人過度沉浸當下的「偷歡」,竟未聽到任何聲響。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手指長久地停留在電梯按鈕上,她逃命似的藏進電梯。
頭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小腹位置,一陣鑽心的絞痛襲來…其後緊接著是萬蟻蝕骨般的劇痛,不計其數的螞蟻一點點啃噬她的肉體和靈魂,她竟然連推開那扇門的勇氣都沒?
白念!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小臉上泛著微紅。
寶馬如利劍一般沖了出去,那時,濃稠的黑雲壓城,當天的天氣預報說,今日是雷暴雨。
黑夜被刺眼的雷電狠狠撕開一條裂縫,閃電如火蛇瞬間點亮了天空,
「轟隆隆…」豆大顆的雨珠霹靂吧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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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暴風雨來得急迫,二環被堵成了停車場,前方黑色的邁巴赫打了燈,左轉進入備選方案,
「霍總,這是葉一川的相關資料,您過目。」張權把一疊厚厚的資料遞給後排的男人。
「嗯,查到問題沒?」男人快速翻閱資料。
「葉一川此人做事極為小心謹慎,目前還沒查到實質性的證據。」
「那就繼續查,別浪費我的時間。」
「老闆...葉一川這些年在環宇苦心經營,在集團的勢力盤根錯節,而且您剛剛回國才接管集團,要快速的除掉他有點困難,我們要徐徐圖之,或許我們可以試試曲線救國,他太太那邊可能會有突破口,...葉一川領證不足月余,這是他太太的資料,白念,是白教授的獨生女,目前就職於市博物館的資深研究員一職…剛好還是您的小師妹...」
…
【小師妹。】男人狹長危險的眸子眯了眯。
不足月余。
白念!
你可真會給人-「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