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是陌生人
醫生和護士都是剛交的班，就聽說下午的時候有個男人抱著自己的老婆在雨中狂奔，說是車禍，最後孩子還是沒保住。
聽完後，大家不免唏噓，也對這對可憐的小夫妻表示了同情。
白念乏力地搖了搖頭。
「算是陌生人。」
「陌生人？那他怎麼那麼擔心…急得不行，還把我們醫生罵了一頓…」醫生一邊給她檢查一邊問。
「可能是好心的陌生人吧，畢竟情況緊急…就是…我的孩子…」說到這裡，白念心裡再度泛起苦澀。
「你還年輕，想開點，孩子還會有的，我們永遠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先來…」護士寬慰道。
「抱歉，我們在手術中發現你宮腔粘連嚴重，所以...手術時子宮基底層有一定程度損傷...未來可能懷孕困難...」醫生用平靜的語氣宣布了最殘忍的結果。
白念只覺耳邊一陣「嗡嗡~」耳鳴，醫生還在說著什麼，可是她完全聽不見了，蔥白指尖緊緊地掐進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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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不要灰心，好好休養，雖然機會渺茫，但不代表沒有機會...」
孩子還會有的。
霍廷臣跟她說過同樣的話，護士扯了紙巾給她，她悄然背過臉去。
「注意觀察出血情況，前兩天出血量跟經期第二天的量差不多，後面會慢慢好轉，這是注意事項，回去好好調養，然後你可以出院了。」醫生叮囑了一番就出去了。
那時，霍廷臣繳費後回來了，隔著那扇門，他聽到了那句，「機會渺茫...」他手上捏著繳費清單，不受控地攥了攥，繳費單變得褶皺不堪。
醫生和護士出去後，挺拔的男人站在門外，躊躇不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是白念最終發現門口的男人，她快速平復了情緒，
「霍總，請問多少錢，我轉給您。」
霍廷臣邁了邁沉沉的雙腿，來到她窗前，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女人，可是，她比他想像中的堅強，
白念扯過他手上的繳費單，看了眼數字，解鎖了一旁的手機，
「麻煩你出示下收款碼吧。」
「你加我好友吧。」男人調出加好友的界面。
「不用了吧，收款碼就行。」
「我覺得，你可能還會需要我的幫助。」霍廷政眼神肯定。
「...」白念抬眸質詢。
「能不能告訴我，你丈夫，葉一川外遇這件事，你想怎麼做？」男人眸色深深，危險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怎麼做？霍總為什麼會好奇，這是我的家事，難道不是嗎？」白念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和霍廷臣這些年可謂毫無交集，眼下，卻莫名的交集起來了，他還好奇她會怎麼做，那只有一個目的。
葉一川。
「你的丈夫背著你出軌，害得你失去了孩子，難道，小師妹，你不想報復他？」男人語氣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
他一口一口地叫著她小師妹，白念聽著就莫名的煩躁，
「我好像沒說過…我丈夫出軌了吧？請問，這位師兄，您是怎麼知道的…」白念的語氣霎時冷寂下來。
「既然無事，小師妹，你怎麼會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前失態…然後落荒而逃。」
白念的指尖掐緊掌心，眸子紅得滴血，
都是商場上的老狐狸早就成了精，爾虞我詐實屬稀鬆平常之事，她以前也不是沒聽葉一川抱怨過集團內部的鉤心斗角，
「霍總，您想我怎麼做？但說無妨…」
「我知道我此時說這些話有些冷血，但我可以幫你收集你丈夫出軌的證據，然後你…可以試著跟我合作一起對付葉一川...我不妨直言，你丈夫並非善類...我正在查...他...」
「然後我在網上舉著我的身份證，實名舉報環宇總經理出軌行為，並引起網友公憤，讓全國人民來同情我丈夫婚內出軌，並害我失去孩子，
讓網友來人肉我，挖出我的身份-原來她還是師德敗壞的白堯致的獨生女…大家更多的是同情我呢，還是不是要掂量一下究竟是我紅杏出牆呢，還是他出軌呢？...」白念眼底的冷意更甚。
「你冷靜，我並沒有這樣說…」霍廷臣摸了摸鼻子，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
但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霍廷臣，夠了，我不是你的什麼狗屁小師妹...」
白念淡淡掀眸睨他一眼，不知怎滴，僅一眼就看得他遍地生寒。
「霍總是想悄無聲息地處理掉葉一川，但又礙於他並無過錯，莫名地開除環宇地產的總經理，霍總也要承受股東的巨大壓力吧…股票也要跌停吧，
如今房地產一片萎靡，可是環宇卻能在市場上屹立不倒，銷售額翻了兩翻，葉一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霍總這麼快就想卸磨殺驢…
何況，他現在還是我的丈夫，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半，我沒理由幫霍總不幫我自己老公吧…」白念語氣裡帶著駭人的寒意。
霍廷臣心猛地一沉。
真不愧是白教授的女兒，這邏輯縝密的跟他老師有一拼了，這小丫頭不是省油的燈。
看樣子不好拿捏，他的那點邪惡的小心思在白念的面前無所遁形。
他還自以為她會被葉一川的出軌沖昏頭腦，做個歇斯底里的無助婦女，那他倒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給她想要的葉一川出軌的證據。
前提是她助他一臂之力把事情鬧大，那麼集團內部肯定會鬧得很難看，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他作壁上觀就好。
不管能不能處理掉葉一川，至少可以敲山震虎。
總之，他不虧的。
霍廷臣怎能不知，葉一川在工作上並無紕漏，更是勞苦功高，在集團內誰不贊一聲葉一川能力突出。
他在環宇左右逢源，深受高管和股東們的擁戴，連帶著環宇坐穩蘇城地產板塊第一把交椅。
新開發的大平層產品也是一房難求。
即便是被爆出出軌也並不影響他在環宇的地位。
要罷免葉一川，談何容易。
除非，有白念助他一臂之力，舉報他出軌和生活作風不良，並在網上掀起驚濤駭浪。
除非，他道德敗壞的事情被鬧大引起輿論的熱議，並連帶著影響皓明集團的股價才會使得見錢眼開的股東們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後，同意他罷免環宇地產總經理的提議。
有時，作為皓明根基不穩的新晉董事長也並不是無所不能。
白念冷眼旁觀，霍廷臣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她臉上了。
白堯致老說，不要在衝動的時候做決定，怎麼處理她和葉一川的關係，她還需要細細思量。
這也是她不想葉一川知道她小產的出發點。
她必須冷靜下來。
她絕不能被憤怒情緒左右大腦的正常思考。
「沒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需要，記得聯繫我。」
「霍總，您好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吧，畢竟您花邊新聞不斷…腳踏也不知道多少只船了吧，上樑不正下樑歪…一丘之貉，所謂物以類聚…狗改不了吃屎。」白念抬起一雙泛著血紅的眸子，開始氣急敗壞的無差別攻擊。
她心中洶湧澎湃的恨意無處發泄，眼前的男人恰好就站在她面前，他很無辜地充當了她的出氣筒。
「我那是…算了，跟你說這麼多幹嘛？」男人咬了唇，卻啞了。
他不就是想要這些負面形象嗎？
天機不可泄露，隨她怎麼罵，他一點不介意，畢竟，白念並非第一個罵他的人。
那刻，白念脾氣上來了，她徑直奪過男人手中的手機，幫他點開收款碼，掃碼，把費用轉給他。
隨後，手機冷冰冰砸在他的掌心：
「霍總，您可以走了，你打擾到我休息了，您站這裡，我房間的空氣都變渾濁了，還有，今天的事情是我很隱私的事情，請你不要大嘴巴去告訴我父親...我相信霍總也沒那麼閒，喜歡背後嚼舌根吧...」
白念厲聲送客，瞥過臉去，委屈的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這個世界上的人和事好似瘋狗一樣逮著她撕咬。
她-白念究竟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
「白念，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沒空管你的那點破事...還有，我跟你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