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想偏了。


  當晚,白念把身體裹在軟綿綿的被子裡,她手枕在腦袋下面,腦子裡一直在想霍廷臣的一席話。

  是啊,白念,這些年你都怎麼過來的呀?

  為什麼要卑微到骨子裡?

  為什麼要跟他客氣,你本來就要付錢的呀。

  對,你不欠他分毫。

  白念的心底有聲嘶力竭的聲音在持續不停地吶喊,她想反抗,想掙扎,但是,她又害怕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前二十多年她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現在的自己,她也不喜歡。

  那,怎麼樣,她才能喜歡自己呢?

  …

  本章節來源于思兔·閱·讀

  想著想著,白念沉沉睡去,這段時間,她睡眠很淺,反覆夢魘,夢境裡有母親的呵斥,白堯致的淡漠疏離,還有葉一川和阮茜脫光了,兩具白花花的身體交疊在一起,反覆糾纏。

  「不,不要…」白念囈語喃喃,蔥白指尖捏著被角,頭上爬上細細密密的冷汗。

  …

  當天,天氣預報說有大降溫,酒店裡面是恆溫系統,白念並未感受到房間的氣溫變化。

  半夜的時候,寒風透過窗台掀起了潔白的紗簾,她從夢魘中驚醒,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夢,她又做了這個夢。

  她幾乎是被嚇醒的,醒來後,她臉色慘白,白念攏了攏身上的睡袍。

  下床去關了窗後重新躺在床上,她一時睡意全無。

  黑暗中,一雙清亮的眸子隔著門縫的,那頭有昏黃光線透了進來,混雜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白念突然想起客廳的-室友。

  沙發上的被子看起來很是單薄,他不會凍成殭屍吧?

  凍成殭屍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欠他的房費了,話說,死人是不會討債的吧。

  但,是不是她太冷血了點。

  白念就這樣想了一瞬,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別管那麼多閒事了,他那麼大個男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怎麼解決這個小小的問題。

  這可是總統套房,他一個電話,管家什麼都能送上門。

  哪怕是給他送個暖床的女人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們如果就在外面的沙發上做的話,她是不是還能聽個牆根,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她大學剛畢業那會跟同學合租,同學交了男友。

  而出租房的隔音不那麼好,她想起那會子她偷聽這類事情樂此不彼,或許她內心裡有一些不太見得光的不雅癖好。

  想到這裡,白念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時,客廳傳來一陣打噴嚏的聲音,他太吵的話,她顧及也睡不著,白念徑直掀開被子,再次下床,她擰開門探出半個身子一窺究竟,該提醒的時候還是要提醒室友注意保持安靜。

  只見穿著單薄黑色絲綢質地的男人蜷縮在長條沙發里,身上的薄被半截滑落在地板上,他抱著手臂,半眯著眼,

  ...會客廳寒如冰窖,怎麼會?

  就這麼站了幾秒,白念就冷不防地跟著打了個噴嚏,霍廷臣半撐起身體,黑眸掃了過來,定在臥室門口的女人身上,沙發上的男人攸的出聲,

  「你房間的暖氣也壞了?」

  「沒有啊…你房間怎麼這麼冷?」白念攏了攏睡袍。

  如綢如瀑的長髮自然地垂落雙肩,幾縷碎發輕拂在額前,睡意惺忪的一雙烏黑的眸子泛著漣漪,

  「暖氣壞了。」霍廷臣淡淡掀眸,緩緩吐出。

  …原來如此。

  「今天降溫,沒有暖氣你會凍感冒的,你沒找管家嗎?」白念脫口而出。

  這是,關心他?

  這室友還算有點良心。

  男人黑眸翻湧,唇角半勾。

  「管家說修理工下班了…明天來修。」

  「那你要不要換一間房?」

  「今天的總統套房滿員了…」男人淡淡地撂下一句。

  「別的房間也可以住呀。」白念隨意地一問。

  「不是總統套房我不住。」霍廷臣的表情拽拽的。

  看起來就是一副死紈絝,被嬌慣壞了的樣子。

  不知道他是怎麼活著長大的。

  …

  白念不再接話,她轉身進了主臥,房間門卻沒關閉。

  她去衣帽間裡面搜索了一番,找到了備用的被子,但也不是那麼厚,

  她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門邊,霍廷臣連忙坐了起來,這就不管他了?

  果真冷情。

  男人心裡莫名泛起一絲苦澀,苦笑一聲。

  他在這個世界上,終究無人在意。

  耳邊反覆出現那些聒噪且刺耳的聲音,「你怎麼不去死?」,

  霍廷臣心猛地一沉,脊背冰冷一片,他蜷縮著雙腳,接近一米九的修長身材陷入在沙發的狹窄角落裡微微發抖。

  主臥內再次傳來女人「噠噠噠」腳步輕輕走動的聲音,她又出現在門口,探出一顆軟糯糯的小腦袋,

  「霍總,要不,你進來對付一晚吧,我的房間是暖和的。」

  「好。」霍廷臣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起身,闊步進了主臥,猶豫一秒是對白念的不尊重。

  不知怎滴,他當天單純不想一個人過。

  昏暗的燈光下,白日威嚴的男人褪去了周身的冷漠,那刻白念覺得,原來,他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有些事情,在特定的時間,他一個人,不管他試著多強大,他也對抗不了。

  白念倚在門框,男人的胸膛擦過她的身體傳來一陣陣熱量,隨後是成熟男人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木質冷杉味道侵入鼻息。

  他抱著雙臂,看起來真的很急迫,可能真是被凍壞了。

  男人望著床上的孤零零的枕頭,他睡哪裡?

  霍廷臣扭頭望她,對上身後那汪不加任何雜質的清泉,

  「哦,你的床在那裡,畢竟是女士優先嘛,我選擇了睡床。」白念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沙發上已經鋪好了暖色的被子和床單,不是酒店的東西,一看就是白念自己的床單和被套。

  低估她的心機了。

  他差點想偏了,還以為能睡床。

  還好,他是正人君子,他是斷不會跟他共用一張床的,這太背德了。

  即便她提出了,他也會嚴詞拒絕的。

  「哦,沙發嘛,我都睡出經驗了。」霍廷臣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掀開被子突然想起來什麼,心裡憋屈。

  「你不介意我用你的衛生間泡個熱水澡驅寒吧?」他摸摸鼻子道。

  「請自便,但是請你洗漱的時候別弄出太大動靜,我睡眠淺。」白念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床頭柜上的小鬧鐘時針指向凌晨兩點。

  這一折騰,就是半個多小時了,那股子倦意再次襲來。

  「嗯。」霍廷臣汲著拖鞋慢吞吞的進了浴室,磨砂玻璃門關上了。

  白念沒作她想,她掀開被子又躺了進去,很快就懨懨欲睡,全然不覺得身旁的男人又任何危險。

  這個決定白念並不是突發奇想,而是反覆思索後得出的最優解。

  第一,她於心不忍讓她的室友一個人在會客廳挨凍,她是善良的小天使。

  第二,霍廷臣曾兩次對她出手相救,她不能放任她的恩人不管。

  第三,她的人生安全?她不是沒考慮過,但霍廷臣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他不至於對她有什麼歹念,更何況,這段時間兩人同處在一個屋檐下,剛開始她會反鎖房門,後面當發現霍廷臣並未什麼邪念後,她就漸漸放鬆了警惕,兩人也算相處和諧,更何況吃人的嘴軟。

  好似某個場合的戰友那般,不得不說,這短短的十幾天,兩人之前好似產生了一些說不清的化學反應,類似於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僅此而已。

  沒有一絲邪念,她甚至壓根沒把他當做異性來看待。

  白念躺在床上再次復盤了自己的決定有無不妥。

  直至浴室磨砂玻璃門內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她眯了眯眼,瞳孔突兀的睜開,她的內衣褲還晾在浴室內呢。

  她的習慣是貼身衣物不喜歡別人碰,所以都是洗澡後她順手就洗了沒有交到酒店洗衣房。

  當晚降溫,她憊懶,洗好了就徑直掛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這下,換白念徹底不淡定了,她頭髮凌亂,雙目圓睜,赤腳忙跑到浴室門外,敲門:

  「你還沒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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