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洞房夜,靖王喝多了?
賀晏對著他擠眉弄眼:「呦呦呦,這就不讓我喊小丫頭了?這還沒拜堂呢,怎麼就護上了?」
蕭明離面無表情地斜他一眼,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你若嫌得慌,一會兒到婚宴上多飲幾杯酒。」
「我們也走吧,吉時快誤了。」
「好好好,正事要緊!」賀晏翻身上馬。
孟九也轉身回轎。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明懷瑾卻表情凝重地垂睫掃了她一眼。
靖王府的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蕩蕩回了府。
府內紅稠高掛,紅毯鋪地,孟九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一路蓋著蓋頭走到堂前。
聽喜娘的指揮和蕭明離拜了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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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對拜~」
「禮成嘍~~~」
在滿堂賓客的道賀聲中,孟九暈暈乎乎被攙進了喜房中。
到了房中,她一把扯下頭上的蓋頭,長長呼了一口氣。
房裡龍鳳花燭燒的正旺,案頭整齊地放著合卺酒壺,擺著各種蜜餞的果盤,還有一面十分清晰的鸞鳳銅鏡。
那張喜床上則鋪著大紅織錦的鴛鴦喜被,背面兒上還撒著花生桂圓蓮子,取那早生貴子的吉兆。
孟九把乾果收攏,伸開雙臂躺在錦被上。
抬眼望去,滿屋子都是喜慶的紅色,她突然就晃了神。
這便是成親麼?
小時候,她是將軍府里孫輩中唯一的女孩,上面排著八個哥哥。
年紀最小的八哥,也比她大上三歲。
那時候他們總是對著她打趣,說等哪天九妹妹許了人,可不能饒了那新郎官。
大婚那日,新郎官必須要連過八關,和他們比拳腳比文才,都贏過才算配得上他們家九妹妹。
那時候她還小,紅著臉說她要一輩子待在孟家,才不要做別人家的媳婦。
可她心裡也想著,若真有一日自己出嫁了,那必定是熱熱鬧鬧的。
畢竟她們有那麼多的伯伯、嬸嬸、哥哥,若是還算上祖父手下那些喊他小小姐的兵叔叔,還不要把喜宴鬧翻天?
可如今真到了拜堂這天,她卻是孤身一人。
雖說是門假親事,這身子也不是真正的她,心頭卻仍是湧上一股酸澀。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廳的喧鬧聲漸漸走遠。一身大紅喜袍的蕭明離推門而入。
孟九一個激靈起身,身體僵硬地坐在床邊。這人身上好大的酒氣。
她抬頭看去,蕭明離也鳳眸微闔低頭凝視著她。
那雙好看的鳳眸,現下眼尾正泛著薄紅,深邃的黑瞳也染上了幾分氤氳的醉意。
他輕輕解開喜服最上頭的兩個扣子,喉結微微滾動。
孟九隻覺得他半闔的眼掃過了自己鬢邊的碎發,掃過眼睛,最後又掃向了她的領口和胸前。
孟九心頭微跳,一把揪住自己的領口,雙眼睜大:「你幹嘛!」
這人不會是喝醉了,要對自己怎麼樣吧?
蕭明離低笑一聲,聲線低沉的厲害:「慌什麼。」
「你的條件,本王沒忘。不會碰你的。」
孟九指尖微松,可語氣還是帶著幾分防備:
「我還當殿下喝多了,便把正事都忘在腦後了,你現在的模樣,看著可不太清醒。」
蕭明離唇角微勾,眼位的紅意更深:
「本王的酒量一向好的很,怎麼會喝醉?」
「倒是俞大小姐,躲那麼遠,是怕本王吃了你?」
「我,我怕什麼!」
孟九耳尖一燙,只覺得自己的心事被看破,倒又叫這人占了上風。
這個蕭明離真是和小時候一樣,討厭的緊。
蕭明離看著她氣鼓鼓卻不肯服輸的模樣,眼底興味漸濃。
這個小丫頭,總是能讓他想起那個人。
方才他推門進屋時,她那副防備的表情,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當年他也是這般逗弄那人,看對方氣的像只炸毛雪兔,覺得比任何事都有意思。
許是二人年紀相仿,他才會生出這般錯覺?
蕭明離收回目光,決定不再逗弄對方:「夜深了,你便在床上睡吧,我去外間榻上歇息——」
他話還沒說完,外間突然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蕭明離展袖而去。
孟九隻聽到外面響起了明懷瑾的聲音:
「王爺,你今日沾了酒,怕是與之前的藥劑相衝,得重新號脈改幾味藥。」
朱門輕闔,二人離去。
孟九心裡卻犯上一絲疑惑:
便是藥酒相衝,不也該等病人酒醒後再診脈調方?
飲酒後的人氣血亢奮,脈象會變成假熱脈,哪裡辨得准?
莫非明懷瑾研究出什麼新的診脈方法了?那改日可得討教一下了,
靖王離去後,孟九也並未在喜房停留。
眼下還有一件大事,等著她去收尾。
子時已過,孟九出現在城邊一處客棧中。
紙童子飄到她肩頭奶聲說道:「姐姐,俞夢蝶現在就在這裡落腳!」
「今日府衙分開後,我按照姐姐的吩咐一路跟著她。」
「她先回了定安伯府,想拿些銀錢傍身。」
「可伯府早就被大理寺抄了個一乾二淨。剩下的那點,伯服下人一聽定安伯被抓,也卷了金銀細軟跑啦。」
「俞夢蝶回到自己房間,發現就連她那點首飾,也都被杏兒卷跑啦。」
「她氣的大罵了一通沒良心,最後在櫃底找到一小沓銀票,慌慌張張跑到這間小客棧躲起來啦!」
孟九點頭,冷眼看著側房窗戶里內昏黃的光線:
「很好,小七。我們這單生意,今晚終於要收尾了。」
子夜。城東客棧又薄又脆的窗紙吹進幾縷冷風,昏黃的光顫巍巍地映著那狹窄的木板床。
俞夢蝶緊縮著身子躺在木板床上,手心緊緊握著懷中的那沓保命錢。
忽然,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俞夢蝶猛地睜開雙眼,拿起油燈:「是誰!」
門口的黑影慢慢邁步進來,火光照亮了孟九的臉。
看清來人的瞬間,俞夢蝶咬牙切齒:「俞夢久!竟然是你這個喪門星!」
「伯府現在變成這樣,全都怪你!你也是伯府的女兒,怎麼能如此喪盡天良!」
她猛地瞥見桌上那把水果刀,頓時凶心大起,整張臉因為恨意扭曲:「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