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正的俞夢久現身


  刀鋒在暗夜中發亮,可孟九卻站在原地,只輕描淡寫地展開紫扇,微微一扇。

  俞夢蝶忽然感覺自己被一股氣牆彈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那把小刀也鐺一聲脫手落在地上。

  孟九就垂眸看著眼前人,嘴角冷笑:

  「俞夢蝶,俞梟寒與柳氏皆已伏法,現在你欠的人命也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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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她大展扇面,口中念念有詞。

  扇中忽地出現一股黑霧凝成的旋風,吹得屋內燈火搖搖欲墜。

  一個渾身濕透,雙目淌血的陰魂緩緩自山河扇中現身——

  那人面色青白,一身破衣爛衫,容貌可怖。可五官卻與孟九生的分毫不差。

  俞夢蝶看到兩個俞夢久站在自己面前,哆嗦著連連後退,眼底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她牙齒打顫上下相撞咯吱作響,嘴唇也止不住地抖動:「怎.....怎麼會有兩個俞夢久,鬼,有鬼,有鬼啊!」

  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撕裂了寂靜的夜。

  可孟九卻絲毫不怕有人過來一般,對著俞夢久道:

  「小可憐,子時陰陽相交,你的鬼力最盛。來吧,這最後一個罪人,你自己動手!」

  屋內的油燈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一臉獰笑的俞夢久撲向了癱倒在地的俞夢蝶。

  俞夢蝶頭皮發麻,驚聲尖叫,

  「別過來,你別過來,來人,救命!救命!」

  她拼盡全力呼救。可俞夢久卻已飄至她身前,指甲驟然瘋長到三寸長,照著她那張精心養護的臉狠狠劃下。

  幾道露骨血痕,驟然出現在俞夢蝶臉上。

  「啊!」

  她捂著臉蜷縮在角落,指縫間滲出涓涓不斷的小血柱。

  俞夢久獰笑著開口,沙啞的聲音里全是化不開的怨氣。

  「俞夢蝶,這七年來你打我,辱我,在我身上留下不計其數的傷口。」

  「到最後,你還惡毒地推我下河,害我活活病死!你這樣的蛇蠍心腸,就應該千刀萬剮!」

  「今天,我便來索你的命!」

  「血—債—血—償」

  她三寸長的指甲抓住俞夢蝶的頭,把人從牆角一路拖拽出門。

  俞夢蝶被一路拖行,蹬腿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恐怖叫聲。

  可詭異的是,整座客棧自始自終都沒有人被她吵醒。

  就連在前台守夜的小廝,也趴倒在櫃檯上酣睡,對從面前經過的幾人毫無反應。

  原來,這整座客棧都被孟九下了昏睡咒。

  沒有人能夠聽到俞夢蝶的呼喊。

  就這樣,她被像垃圾一樣一路拖拽,拉到了客棧外面那條黑漆漆的河裡。

  月光下的河面波光粼粼。可俞夢久卻拖著俞夢蝶一路走進了河水深處。

  俞夢蝶嚇得渾身癱軟,嘴裡喃喃求饒: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姐姐你放過我吧.....」

  「我給你燒紙,給你修墳,日日在你墳前磕頭好不好,求求你放過我吧.....」

  俞夢蝶嚎啕大哭。可俞夢久空洞的眸子卻沒有半分動容。

  人死之後,天魂離體,地魂暫存。

  橫死之人的地魂,往往只剩下生前最強的那股執念。

  俞夢久死時滿心怨恨,孟九強行留住她的地魂放入扇中溫養,自然也留住了那股滔天怨氣。

  此刻,她身上早已褪去了軟弱與良善,將俞夢蝶的頭狠狠按進冰冷刺骨的河水裡,一次又一次。

  俞夢蝶的四肢從劇烈的撲騰逐漸變得無力,直到徹底沉入水中。

  孟九平靜地站在河堤目視著眼前的一切。夜風拂過袖口,發出颯颯輕響。

  她也輕聲道:「一命抵一命,此事也算是了結了。」

  俞夢久飄回岸邊,此時,她身上裹挾的那股怨氣正在悄然掃去。

  她的面容也不再可怖,而是恢復了與孟九一樣的面貌。

  她對著孟九便是叩頭拜謝。

  「孟姑娘,多謝你給我報仇的機會,俞夢久無以為報。」

  孟九淡笑,扶著她起來:」不必多禮。我們這是公平交易。」

  「說起來,你給了我這具肉身,我還賺了呢。」

  「如今此事已了解,你是要回地府投胎嗎?」

  俞夢久臉上露出一絲柔軟的笑,淡淡搖頭:「我想在地府等一段時日,等到我娘懷孕,再投胎做她的孩子。」

  孟九睫毛微顫,不免心神動容。

  原以為橫死的孤魂心裡只有血海深仇,卻不想她最惦念不忘的,還是生前那份母女緣分。

  她靜默片刻,手中掐訣凝出一個紫氣項鍊,掛到俞夢久脖子上。

  「你既有這份心思,我便助上一力。你到了地府把這項鍊給孟婆看,她會幫你的。」

  俞夢久怔怔地伸手扶上那紫氣流轉的吊墜,眼瞳里淚光盈盈。

  她對著孟九深深一恭,聲音發顫:「孟姑娘此番恩德,我沒齒難忘。」

  月色朦朧,俞夢久的身影越來越淡,消失在河岸邊。

  就在同一時刻,一股功德金光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孟九身上,滲入她的神魂。

  孟九扶了下肩上的紙童子:「小七,夜深了,我們也回吧。」

  子夜,皇宮,永瑞殿內。

  五皇子蕭景霆猛地將手中的碧玉茶盞摔在地上,碎瓷與熱茶四濺。

  「廢物!那俞梟寒可真是個廢物!連個丫頭片子都管不住!」

  他咬牙切齒,眼底皆是戾氣。

  「不僅人被大理寺拿了,就連帳冊也落在了蕭明離手中。」

  他徐徐抬眸,掃向一旁的黑衣侍衛,兇狠的眼神恍如一頭正待撲殺的惡狼、

  「雷霆,你叫人進天牢找機會做掉俞梟寒,絕不能讓他再吐出半個字,牽扯到我們的人。」

  「是!」雷霆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接著,他轉過臉,陰惻惻的目光落在蘇落身上。

  「這次本王埋在軍營里的探子也折了。蘇先生,你當初不是拍著胸脯說,你蘇家奇毒這世間無解嗎?我的三皇兄,怎麼還活蹦亂跳?」

  蘇落生著一張十分白淨的麵皮,是個秀氣的書生模樣。

  聽到五皇子的質問,他起身微微行禮:

  「五殿下息怒。我蘇家的毒確是世間無解。靖王能撐到今日,恐怕是因為天醫閣一直用奇藥為他吊著命。」

  「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撐不了多久。」

  接著他話鋒一轉:「殿下,據今日承恩侯府的密報,那靖王妃倒是有些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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