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僧還是禿驢
承恩候如霜打的茄子,他抬眼看向孟九,發現孟九也正看著他。
「趙侯爺,帶我去看那口炸了棺的棺材吧。」
她面無表情,眼珠子黑沉沉的恍如一個沒有底的黑洞。承恩候只覺得看不透她的想法。
這么小的丫頭怎會有如此老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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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候無力地抬手吩咐管家:「趙大,你去拿我的帖子請林太醫來,要快。」
「靖王妃,你們跟著老夫來吧。」
承恩候一路腳步踉蹌,領著孟九等人往西院靈堂前去。
剛進院落,一股陰風便飄忽而至,把大大的「奠」字吹到空中,又落在承恩候腳邊。
此時,靈堂內地面上,是四分五裂的棺蓋碎片。
一個身披華麗袈裟的胖和尚正坐在蒲團上。
那身袈裟異常華麗。金絲織就的福田格,綴著珠光寶相的紅綠瑪瑙,一身霞光彩氣,看著便價值不菲。
他一手捻著一串名貴的菩提珠,另一手敲著木魚,嘴唇微動,誦著佛經。
不遠的供台之上,香爐中正插著一支香,黑煙裊裊,瞧著十分詭異。
孟九眉梢一壓,紫扇一揮,熄滅了那支香。
她的聲音冰冷無比:「住手。」
靈堂里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法亥緩緩睜眼回頭,站起身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為何要打斷老衲超度啊?」
他的語氣十分平和,一副得道高僧的風範。
孟九卻上前兩步,眼底淬這寒意:
「超度?佛門超度,講的是引亡魂往生,前去西方極樂世界。」
「可你,明明在用咒術滅殺這些陰魂,讓他們永不超生!」
「這算哪門子超度?」
孟九看著供台香爐中即將燒到底的香,心頭怒火中燒。
虧得自己來的及時。若再晚來一刻,那幾條纏在棺材上的冤魂,便會被那黑煙完全吞噬,魂飛魄散,連去陰司報導的機會都沒有!
法亥輕輕一笑,又半闔眼睛捻著那串菩提珠,諄諄善誘的教化:
「施主此言差矣。」
「尋常人死後,自轉為中陰之身,歷七七四十九日,隨業輪迴轉世。」
「可這些纏棺之魂,卻叨擾侯府,頻頻作怪,已是惡靈。」
「老衲今日此舉,實則是懷大慈悲之心,祛邪除祟,護承恩侯府平安啊。」
「你年紀尚輕,還不懂什麼叫菩薩心腸,霹靂手段啊。」
法亥長的圓頭圓身,再加上身披的華麗袈裟,頗有幾分慈悲模樣。
一旁的承恩候聽了這話連忙拱手:
「法亥大師是有大功德的修行人,此番出手護我侯府,老夫感激不盡。」
孟九卻嗤笑一聲:」是善是惡,自有陰司閻羅論斷,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凡間僧人插手?」
「你說他們是惡靈,我看他們卻是無辜冤魂。」
「你不辯是非,出手便要他們灰飛煙滅。若這便是你所修的大功德,那我倒是要請教大師,怎麼這陰邪卻被你越渡越凶,就連棺材都炸了?」
孟九冷冷直視法亥。
這禿驢生的肥頭大耳,鼻頭巨大準頭垂肉,此乃貪財之象。
雖然生了一對大耳垂,可耳垂卻外翻,這是缺乏底線和節操的特徵。
而他眼下淚堂則浮腫發黑,兩顆眼袋就像兩塊起皺的肉片掛在眼下,這是損了陰德的面相。
總結起來,眼前的和尚並非什麼佛門高僧,而是一個貪慕虛榮的欺世盜名之徒。
佛家講的是四大皆空,真正的高僧哪裡會穿著滿身金玉的袈裟招搖過市,如此貪戀紅塵?
這法亥分明是學了點法術,便跑出來攀附權貴,爭名奪利的半吊子修行人。
畢竟,他似乎到現在都不知。那讓趙老太君炸棺的不是那些冤魂,而是那被他激怒的鳥型妖物。
聽到孟九的質問,法亥和尚雲淡風輕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僵硬。
可他卻仍是語氣淡然地道:
「小施主,惡靈豈會輕易就範?這炸棺一事,正可看出其凶性大發,負隅頑抗。」
孟九勾唇冷笑,這禿驢,果真道行淺,根本感知不到這靈堂中潛伏的巨妖。
若是他能看得到,此時便會發現,他身後正挺立這一隻巨大的鳥形陰影。
那原本盤亘在棺木上方的怪鳥,在吃光了趙老太君身體上的陰氣候,此時體型已瘋狂膨脹。
它展開的漆黑雙翅,已經遮蓋了大半個靈堂,讓光線都暗了下來,
而現在,那怪鳥空洞的雙眼,正一動不動的盯著法亥。
見孟九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身後,法亥心下疑惑,卻對著承恩候嘆了一口氣道:
「趙侯爺,老衲在萬佛寺中清修三十載,近來正遇效仿達摩祖師閉死關參悟佛法。」
「此番若不是五皇子殿下惦念侯府安危,親筆修書遣人登門相請,老衲又憐惜他這份純孝之心,又怎肯破例出山呢。」
「如今看來,侯爺又請來高人坐鎮,倒是無需老衲多事了。老衲這便告辭,回我寺中清修。」
法亥眉眼低垂,可眼中卻閃過一絲暗芒。
今日也不知怎麼回事,他的噬魂咒竟不起作用,還出了炸棺的異象。
他正愁如何解釋,卻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這樣也好,他便就坡下驢,侯府再生出什麼禍端,他便全推到這丫頭身上好了。
承恩候一聽法亥要走,頓時急了。
他趕忙擋在法亥面前:「法亥大師,這可使不得啊!」
「老夫請靖王妃來,絕對不是不相信大師,只是侯府異象頻出,又是靖王妃最先示警老夫,這才請她過來參詳.....」
承恩候和一旁的趙豫連番勸阻,可法亥卻鐵了心要走。幾個人拉扯成一團。
可孟九此時卻冷冷地道:「你們放心,他今天走不了了。」
幾人頓時一懵,都轉頭看向她。
法亥更是眉頭微皺,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慍怒:
「小施主這是何意?」
他本已要離開,把風頭全讓給了這丫頭。可她反倒得寸進尺。
而且這話,莫非是想借靖王的勢力強留他?
孟九冷冷回到:「我是何意,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法亥和尚突然渾身一震,雙手忽地扶上咽喉,整張臉漲成了豬肝紫。
他的雙眼暴突,喉嚨發出咔咔的聲響,就好像被什麼人掐住了喉嚨即將窒息。就連他手上戴的珠串,也噼里啪啦散落在地。
承恩候見狀駭然失聲:「法亥大師!您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