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枯井挖骨
侯府之人慌作一團。就連在一旁看熱鬧的賀晏也變了臉色。
「哎?這老和尚剛才還在那擺架子,這是演的哪出活戲啊?」
孟九臉色沉靜,捏著扇柄的手輕輕一揮,法亥便倒在了地上。
「他這是陰氣入體。承恩候,你找兩個小廝把他抬去客房,緩上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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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醒,便看他的造化了。」
家丁們這才手忙腳亂的把法亥抬走。
此時,他人已經徹底暈死過去,臉色青紫,脖子上也留下了兩道黑印。
人是抬走了,可孟九依然盯著原地。
她剛才看的清清楚楚,是那鳥形妖影,把烏漆墨黑的翅膀伸到了法亥脖子上,他才因此窒息。
這禿驢想滅殺怨魂護住趙老太君,那妖物不找他算帳才怪呢。
承恩候在一旁驚魂未定,聲音發顫:「靖王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我府中真得罪了什麼妖邪?」
就連法亥大師都鬥不過那些鬼魂,這,可如何是好!
孟九黑洞洞的眼珠子,忽然直勾勾看向他。看的他心頭一毛。
「妖邪倒是有一個,卻不是那和尚所謂的惡靈。」
「承恩候,之前法亥用錯了法子,激怒了妖物。」
「如今我接手,需先超度纏棺不走的冤魂,消弭他們的怨氣,侯爺應當沒有意見吧?」
承恩候哪裡敢有意見:「老夫自是沒有意見,全憑靖王妃做主!」
孟九長睫微垂,忽地將目光掃過一旁候著的一個老嬤嬤。
這田嬤嬤一直在趙老太君身旁伺候,是她的心腹嬤嬤。
孟九忽地開口:「我且問你。侯府西南角,是不是有一口廢棄多年的枯井?」
田嬤嬤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褶子都抖了起來:「回王妃,府中......是有那麼一口井。自打那年京中大旱就不出水了,如今府中下人都甚少往那頭去。」
孟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正好,現在派人過去,把那口枯井挖開,那井底埋著一具屍骨。」
承恩候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侯府的枯井中怎會有屍骨?!」
他看向田嬤嬤,卻見老嬤嬤抖如篩糠,哭喪著臉對著他微微搖頭打眼色:
「侯爺,那井枯了十餘年,哪裡會有屍首,要不還是不要.....」
看到對方這幅樣子,承恩候哪還不知其中有問題!
他煩躁的嘆了口氣,提氣喝道:「來人,現在就去把西北角那口枯井挖開!」
侯府如今詭事不斷,就算真有什麼,如今也斷沒有藏著掖著的道理了!
自從入了承恩侯府後,蕭明離一直站在孟九身後半步遠,並沒有說過話。
此時他卻開口問道:「那枯井之中,埋得是何人?」
「是侯府一個丫鬟,名喚春桃。趙大公子,這名字,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孟九擲地有聲,趙豫渾身一震,滿臉震驚地脫口而出:
「春桃?這不可能!春桃當年偷了祖母的翡翠鐲子連夜和情郎逃走,這事全府皆知,她怎麼會死在侯府的井中?!」
他情緒十分激動,可孟九聞言卻冷笑一聲:「和情郎逃走,這是誰告訴你的?」
「是,是祖母她老人家說的。」趙豫喉結乾澀地滾動,聲音弱了下來。
孟九冷嗤一聲:「她從未偷過東西,也沒有情郎,更不是私自逃走。」
「她是被人扔進了井裡,活活砸死!而下命令殺她的人,正是你的祖母。」
趙豫臉色唰地一下變白,身形搖晃:「我祖母她帶人寬厚,對府中下人也一向和善。而且,他對我十分疼愛,她怎麼回殺害春桃.....不,我不相信!」
「是不是亂說,挖出來就知道了。」
孟九並不多言。
他們一行人也來到了西北角的荒院。
那口枯井已被石頭封死了多年,最上面爬滿了泥濘的青苔。
「你們,把這些石頭都給我挪開!」他喝令下人移開亂石,聲音裡帶著急切。
家丁們搬開石頭,掀開了井蓋。
井裡黑洞洞的,卻並不算深。
一個家丁繫著繩索下去,不多時便帶上來一具爛在淤泥中的白骨。
看骨骼,的確是個女子。
那家丁手中,還握著半截殘帕。
「侯爺,大公子,這是井下邊撿到的。」
趙豫一把奪過殘帕,用指甲搓開上頭的黑泥。
手帕上一串金線繡的小字出現在眼前——
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
趙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裡喃喃自語:
「桃兒.....真的是桃兒......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是逃走了的......」
他腦中一片混亂。年少時的往事猝然湧入腦海。
當年,春桃是在他房中伺候的大丫鬟,每日為他研磨填茶,紅袖添香。
春桃生了一雙彎彎的杏眼,還有一張瓜子小臉,十分嬌俏可人。
二人朝夕相伴,竟都對對方有了情義。那隻錦帕,便是他送給春桃的定情信物。
他深知自己是侯門長子,未來的妻一定是官宦千金。
可他仍想著等春闈放榜後,稟明長輩納她做妾,一生護著她,也算全了這份情。
可沒想到,他科舉得了探花郎,滿心歡喜的想納春桃入府。
可祖母卻沉著臉告訴她,春桃跑了。
臨走前,還偷了她的幾支翡翠鐲子。
而且祖母還說春桃早就在外頭找了野男人,並拿出了二人的信物。
他氣了幾日,還曾下令把春桃追回,可一直都找到人。
少年人的愛意來的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他就把春桃忘了。
後來祖母做主,為他聘了戶部尚書的嫡女為妻,二人這些年也算琴瑟和鳴,
什麼春桃夏桃,他早已拋之腦後了。
可今日,他卻再次見到伊人屍骨,還有當年定情的手帕,心神不免動盪。
他眼神陰沉,看向一旁的田嬤嬤:
「田嬤嬤,你告訴我,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嬤嬤普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
「豫公子,老太君這麼做都是為了您啊!」
「她說,您是侯府嫡長子,未來肯定是要繼承爵位,撐起整個侯府的。」
「可到底是個少年人,在兒女情長上犯了糊塗。」
「這京城哪有尚未娶妻,便納丫鬟為妾的?這事若傳出去不僅丟了侯府的體面,對您未來婚事也不利啊。」
「而且....」
她聲音發顫,學著趙老太君的口吻:
「最要緊的是,您不是一時興起玩玩,而是真對那丫鬟動了真心。」
「妾說到底是個玩意兒,寵一寵也便罷了。」
「可若真的上了心,越過了前頭的妻去,那便會鬧得家宅不寧。」
「這種狐媚子丫頭,留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