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了悟小和尚


  「嗡——」

  一聲巨大的嗡鳴過後,邪修男摔倒在地,噬魂幡也落到了地面上。

  他捂著頭回頭望去,瞬間咬牙切齒:

  「了緣,你竟然追到這來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孟九看到座位上一名灰袍僧人,卸下臉上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張絕代風華的臉。

  那張臉生的眉目如畫,雌雄莫辨,可那周身出塵的氣場,卻叫人生不出一絲邪念。

  孟九心頭微震,這人身上一股翠綠之氣縈繞著點點金光,這小和尚,是個大修行人!

  似是感受到孟九的目光,他淡淡回眸,露出一個松風朗月的笑:「剛才多謝女施主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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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雙手合十走上前去,對著那邪修說道:

  「寧施主,貧僧說過,萬事皆有因果。貧僧就是你的果。」

  「你為祭煉這面噬魂幡,在大月村屠戮了二十條人命,犯下無邊殺孽。」

  「縱使你走到天涯海角,貧僧也會尋到你,渡你這滿身罪業的。」

  說罷他手中憑空變出一道繩索,竟將那邪修困了起來,背在背上便欲走。

  任憑那邪修嘴中罵出各種難聽的髒話,面色依然如清風拂過。

  承恩候也看出這了緣和尚是個高人,連忙賠笑著攔下他:

  「小師父!您神通廣大,還請您大發慈悲,出手降服我府中妖物!」

  「此妖在京中作祟數十年,殘害了無數幼子,若您能除掉他,本侯必以重禮報答!無論是財物還是其他,都任憑您開口!」

  了緣看了他一眼,眼底是一片清澈:

  「施主,妖是果,並非因。此妖不可強殺,只可渡化。」

  「而能渡她的人,此刻便在座上啊!施主不該向外求啊。」

  他邊說,邊用眼睛看向孟九。

  承恩候也意識到他說的是誰,拳頭緊緊握住。

  了緣和尚不再停留,背著那邪修向外走去。

  在路過孟九時,他又燦然一笑:

  「女施主,你我有緣,下次再見。」

  說完,他也不等孟九回應,扭頭便走。

  孟九眼睛發亮,真沒想到,她重回人間後,竟能遇到如此奇人!

  看著了緣的背影消失後,孟九轉身對著承恩候道:

  「侯爺,看來今日你找來的眾人中,再沒有人能幫你滅殺此妖了。」

  她眉毛一挑,唇角揚起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

  「不過,我倒是已有送走此妖的辦法了。」

  承恩候聽到此話並未放鬆,反而拳頭握的更緊:

  「哦?王妃已經知道那妖物的執念了?」

  孟九唇角揚得更高,可那兩顆漆黑的眼珠里卻毫無笑意:

  「蕙姨娘的執念,便是侯爺你啊。」

  滿堂寂靜無聲。

  只有王少卿滿頭霧水的發問:「誒?靖王府?你不是說那妖物的執念時孩子嗎?怎麼還和侯爺扯上關係了?」

  孟九卻握著紫扇,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幾個字:「因為承恩侯,就是蕙姨娘的孩子。」

  她這話一出,全場皆是一愣。

  就連蕭景霆也是雙眸瞪大看向自己的舅舅。

  他對承恩候近日之事所知不多,只知侯府被一個妖物纏上了。而且妖物發力高強,就連他找去的法亥大師都中了招,直到現在都是個動彈不得的活死人。

  後來他又聽舅舅說,那靖王妃也送不走妖物,讓他再幫著找些高人過來,這才有了他今日過來看熱鬧。

  蕙姨娘是誰?舅舅又怎麼成了小妾的孩子了?不對勁,舅舅的表情不對勁。

  王少卿也是把眼睛瞪到銅鈴大:「啥?侯爺怎麼成了蕙姨娘的孩子了?他都當了四十幾年侯爺了,京中人人皆知他是侯府嫡子,趙老太君的親骨肉啊!」

  承恩候的臉一寸寸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孟九,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句話:

  「靖王妃莫非是找執念找魔障了?這滿京城都知道我的母親是侯府老太君,我是這侯府的嫡出血脈,怎麼王妃卻說出了如此駭人聽聞,無中生有的事端來?」

  孟九不接茬,只淡淡反問:「若侯爺真是侯府的嫡出血脈,又為何要殺掉福伯?」

  這話一出,滿堂又是一靜。

  又是王少卿這個大嗓門先開了口:「啊?侯爺殺人了?!福伯不就是那天那個老花匠?都那麼老了,承恩候殺他幹嘛?」

  承恩候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縮,嘴角卻溢出了冷哼:

  「靖王妃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老夫堂堂承恩候,殺府里一個老僕做什麼?」

  他忽地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靖王妃莫非是不滿我找來諸多高人幫忙,這才編排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來詆毀本侯?」

  「哎,靖王妃,您在我府中相助多日,可能是老夫心焦侯府,讓王妃誤會了。」

  「本侯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就算王妃沒有送走那妖物,本侯也是斷斷不會虧待了王妃您的。還請您等老夫處理好府間事,稍安勿躁。」

  這番話字字直指孟九是因未能獲利,才惡意構陷。

  蕭景霆也在此時冷哼一聲,語帶威壓:「我舅舅可是世襲侯爵,大盛朝的一品勛貴,靖王妃若是憑空捏造是非,蓄意構陷本王的舅舅,休怪本王不留情面,上奏好好參你靖王府一本!」

  賀晏碰碰靖王:「這氣氛不太對啊,要不要叫咱們的人——」

  蕭明離搖搖頭,眉目沉靜:「不必著急,本王信她定是有了鐵證才會來掀承恩候的底。」

  孟九恍若未聽到五皇子的威脅。聲音不徐不疾:

  「是不是蓄意構陷,等我說完你們就清楚了。」

  她搖著手中紫扇,裙裾如流雲輕飛,神色無比鎮定從容。

  「這事,還要從頭說起。」

  「五十四年前,承恩侯府出了兩件喜事——侯府主母趙氏,和府中的蕙姨娘雙雙有孕。」

  「可是就在生產當日,趙氏卻生下了一個死胎。」

  「什麼!」眾人皆是大驚。

  孟九緩緩道:「你們不是一直奇怪,趙氏院裡的老槐樹下為什麼埋著一口嬰兒棺材嗎?」

  王少卿一聽這事登時來了勁兒:「是啊!我一直沒想通這茬啊!」

  「誰會好好在自己院中埋一口棺材啊!沒墳沒碑的,還邪氣的慌。」

  『因為棺材裡躺的,是趙氏自己的孩子。』孟九一字一句道。

  王少卿面露狐疑:「若是趙氏自己的孩子,她為何不尋個風水寶地,好好安葬?」

  孟九悠悠道「因為這件事,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只要這件她藏起來的秘密被人知道了,那這盤她籌謀了幾十年的棋,便會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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