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揭秘(1)


  王少卿急的直拍大腿:「靖王妃,她到底籌謀了什麼棋?您別繞彎子了!」

  孟九黑沉沉的目光掃過薄唇緊抿的承恩候,又掃過站在他身後的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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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色的巨鳥雙眸空洞,猶如無邊空虛。

  四目相對間,孟九隻覺自己在凝視深淵,深淵亦在回望她。

  「接下來,我要講的是一個故事。」

  「之所以稱之為故事,是因為此案年深日久,恐怕已尋不到任何確鑿的證據了。」

  「可我拼湊出的這個故事,卻大抵便是當年之事。」

  她目視遠方,緩緩地開口:

  「五十五年前,趙氏嫁入承恩侯府。她本是伯府不受寵的庶女,這門婚事與她而言是實打實的高嫁。」

  「可惜,老侯爺對她並無半分情分可言。」

  「巧的是趙氏所求也並非夫君寵愛。她要的是地位,是富貴,是一份不容人輕視的尊容。」

  「而想達到這個目標,她必須懷上孩子。」

  「侯府嫡長子,那是多金貴的一胎。只要生下兒子,她侯門主母的位置就坐穩了。」

  「可偏偏,她那一胎出了問題。」

  「生產那日,她不僅誕下一個死胎,還因為血崩,此生再不可能生育。」

  孟九說到這裡頓了頓。

  「一個不得夫君寵愛的女人,若再生不出孩子,等著她的會是什麼結局,想必不用我多說。」

  「於是,她想出了一個法子,李代桃僵。」

  「依福伯所言,當年蕙姨娘與趙氏應當是前後腳臨盆,甚至再巧一點,二人可能還是同一天生產。」

  兩個孩子大小相仿,又都是男嬰。趙氏便趁亂將蕙姨娘生下的孩子抱到自己身邊,把死胎換進了趙姨娘房裡。

  王少卿出言打斷道:「王妃,你說的事倒有可能性,可我們大理寺辦案講的是證據,你說的這些可有什麼佐證?」

  承恩候也在此時冷笑一聲:「是啊靖王妃,你說的這些全都是你的猜測,若是僅靠猜測便想給老夫定罪,未免也太過兒戲。」

  孟九冷冽一笑:「我說過,這事早就找不到確實的證據。可若說佐證那卻太多了。」

  「先說趙氏這頭。」

  「這第一個疑點,便是她為何要將一具嬰兒骸骨埋在自己院中?」

  「此舉不僅駭人聽聞,更是頗不吉利。」

  「而唯一符合邏輯的解釋,便是因為那具骸骨,本就是從趙氏身上掉下的骨肉。」

  「她換子之後,既怕蕙姨娘瞧出端倪,也不願自己的親生子被當做妾室之子隨意下葬,這才偷偷埋在自己院中。」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縱使她再善於算計,到底也存了幾分為人母的痴想。」

  蕭明離插言道:「其他人想在侯府主母院裡埋一具屍體,應不容易。若說是她自己埋的,這推理倒是合乎情理。」

  孟九繼續說道:「這其二,便是你們挖出的那塊襁褓布。」

  「之前大理寺的人去查過,那布是當年的新款花樣,產量不多,價格又極其昂貴,去買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

  「蕙姨娘只是一個妾室,侯府的銀錢又都攥在趙氏手裡,她哪裡來的錢給自己孩子裁這樣一塊布?」

  「整個承恩侯府,便只有趙氏一人買的起那塊襁褓布。」

  賀晏微微點頭:「這個推想也有道理,那祥雲閣的老嫗說當年她那塊布,可是被老賢王妃買走的,想來買那塊布的人身份都不會低。」

  「之前我疑心大槐樹下埋得是被趙氏殘害的妾室子,如今說到這布料的來歷,原先那番猜想,倒是難以自圓其說了。」

  孟九眼中寒意一閃,聲音也加重了一些:「這其三,你們也知道。」

  「趙氏身邊的舊僕人,全都不見了。」

  「在侯府伺候她最久的呂嬤嬤,是侯爺四歲那年才來府上的。」

  「至於陪嫁丫鬟蘭若蘭草,一個爬床被趕跑,一個病死。全都人間蒸發,下落不明。」

  「侯府中那些有可能知曉舊事的人,竟全都不見了。」

  「你們說,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想隱藏什麼秘密下了手?」

  王少卿粗眉緊皺:「你是說,趙氏把那些僕人都咔嚓了?」

  孟九微微頜首:「偷換孩子這樣的事,趙氏身為當家主母,是斷不可能自己動手的。」

  「那動手的又會是誰?想來就是她那兩個心腹陪嫁丫鬟了。」

  「可這樁秘密,又豈容第二人知曉?」

  「所以為了讓這個秘密不被泄露,她把那些知道此事的人都殺了。」

  說到這她語氣一沉,看向蕭明離等人:「之前我一直沒和你們講過,我在趙氏棺材上看到的纏棺冤魂,可不止那幾個,還有三四道淡灰色魂影也纏在上頭。」

  「可那幾道魂魄死去太久,意識早已消散,只留下一些殘存的執念。」

  「若從時間上推測,這幾個冤魂,便有可能是趙氏當年斬殺的知情人,甚至就是那消失的蘭若蘭草。」

  孟九又看向低頭沉吟的王少卿:「王大人,我且問你。若你遇到毫無證據的懸案,是否也要先憑線索理情由,根據可能性進行推演,再匯總各類蛛絲馬跡合而論之?」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說出的話更是擲地有聲:「若最終,所有的線索,疑點,所有支離破碎的推測全部都指向同一個可能性,那這個可能性,有無可能便是真相?」

  孟九不等王少卿回答,便又話鋒一轉:

  「這些只是前半樁佐證,這後半樁,則藏在那鬼婆子的怪談之中。」

  「大理寺的案宗可查,大概在五十年前,這京中出現了一個偷孩子的妖物,京中百姓習慣叫她鬼婆子。」

  「而五十年前,恰好也是蕙姨娘妄圖偷走承恩侯,被活活打死的時間點。」

  「若蕙姨娘就是鬼婆子,那京中出現的怪事,以及妖物如今來尋趙氏報仇,便都找到了緣由。」

  孟九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再回到蕙姨娘的視角。」

  「蕙姨娘的孩子被掉包成死胎後,她痛不欲生。」

  「甚至,她曾經四處向人哭訴,那死去的胎兒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所以,侯府中的人,才會說她死了孩子後變得瘋瘋癲癲的。」

  「可是有一天,她卻發現了一個令她又驚喜又心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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