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揭秘(2)
她發現,府中主母生下的嫡長子,竟然像極了她的孩子。」
孟九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仿佛想到什麼心痛的場景: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母子連心,還是因為承恩候身上本就長著特殊的胎記或者痣點。」
「總之,蕙姨娘發現了這件事。」
「可是,她知道此時根本不能聲張。」
「一來是因為她說出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二來是因為趙氏在府中手眼遮天,若是發現她知曉了這個秘密,必然會對她痛下殺手。」
「她不敢賭。」
孟九忽地抬眸看向眾人:「你們猜一個當娘的發現了此事,她會做些什麼?」
賀晏語氣凝重:「若我是當娘的,恐怕想要馬上搶回孩子。」
明懷瑾眉頭微擰:「可她不能這麼做。我想,蕙姨娘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想要多製造機會和孩子接觸。」
孟九點頭:「沒錯!」
「蕙姨娘得知了小侯爺是她的孩子後,便想方設法的去看他。」
「你們還記得在府中聽到的鬼童謠嗎?」
眾人皆點頭如搗蒜。那恐怖的場景,想忘掉也不容易啊。
蕭明離開口吟誦道:「我記得她唱的那幾句是——」
槐葉垂,月光亮,我的寶寶入夢鄉;
搖啊搖,莫要哭,阿娘哄你睡好覺。
「月光白,槐葉落,娘的小寶快睡覺」
「吃飽飽,睡好好,你是娘的好寶寶」
「沒錯。」
孟九黑眸發亮:
「這鬼童謠,不止我們聽見過,京中百姓也都知道,已是口口相傳了數十年的鬼故事。」
「而這侯府中恰好有一棵槐樹,而且也只有一棵槐樹」
「便是趙氏院中的那棵。」
「可以想像一下,每天夜晚,獨守空房的蕙姨娘便最是思子心切。」
「她偷偷跑到主母院外,」聽到趙氏或是奶娘在哄小公子睡覺。
槐樹的葉子爬過牆,吱呀落在她頭頂。
她看到月光爬到半空中,照亮了孩子住的小屋,忍不住垂下眼淚。
「那是她的孩兒啊,是她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的肉啊,她多想親自給他唱搖籃曲,哄他睡覺啊!」
「可是她無法相認。」
她看著槐樹葉落了又生,生了又落,整整忍了四年。
王少卿忍不住心頭一悸:「這.....若真是真的,這女人也太苦了。」
「苦的還在後頭。」
孟九眼中泛起一絲寒意:
「四年後,小公子已經四歲了。」
「他出落的極其聰慧,府中人都認為侯府的未來,便壓在這個孩子身上。」
「而蕙姨娘,也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
「那日,她撞見小公子落單,便跑到他身邊,抱起了他。」
「她說,我才是你的娘親,你喊我一聲娘親好不好?」
「可小公子卻不肯叫。」
「他甚至還掙脫了她的懷抱,想要跑。」
「這一刻,她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只要在侯府,她永遠沒有辦法認回這個兒子。」
「她想到了跑。」
「只有跑,她們娘倆才能在一起,才不會繼續骨肉分離。」
孟九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可是,小公子一直在喊人,她捨不得捂上孩子的嘴。」
「於是,追兵來了,活捉了她。她在自己兒子面前被人活活打死。」
「直到死,她也沒聽到那句——娘。」
「所以蕙姨娘化成的姑獲鳥,會唱搖籃曲,會用食物誘惑孩子喊娘親。」
「因為無論是那句娘親,還是能親手給兒子做吃食,抑或哄睡,都是她一夜一夜不停幻想,深入骨髓的執念。」
現場一片死寂,承恩候卻忽地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掌聲逐漸消弭在寂靜之中。他喉底卻溢出一陣低沉的笑:
「靖王妃真是好本事。」
「說的有理有據有細節,叫老夫幾乎都要相信了。」
「相信自己的生母,是一個想偷走我的妾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地一陣大笑,接著又目光陰冷地看向孟九:
「可靖王妃,究竟要拿什麼坐實這番空談呢?」
孟九淺淺一笑,不閃不避地對上他的目光:
「侯爺若是不殺福伯,這番猜測還真是難以坐實。」
「可侯爺,偏偏為了一點無根無據的懷疑殺了他。」
她臉上的笑意緩緩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冷如霜。
承恩候昂著頭,負手而立:
「我說過,福伯不是我殺的,靖王妃莫要血口噴人!」
王少卿忍不住問道:「王妃,先不說福伯是不是被殺的,承恩候有什麼理由殺他啊?」
「自然是因為,他害怕福伯說出他是妾生子的真相。」
「啊?」
王少卿一愣:「侯爺知道他是蕙姨娘的孩子?他怎麼知道的?蕙姨娘死的時候他才四歲啊。」
孟九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承恩候身上,語調不高,可卻字字撼人心扉:
「王大人,你太低估眼前這位承恩候了。你莫非沒有聽聞過他的事跡?」
「他可是世間少有的早慧之人。」
孟九緩緩道來:
「這幾日,我查了文選司的官員記錄,發現侯爺年少時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神童。」
「他四歲便通識三千字,對《大學》《中庸》倒背如流。」
「七歲考童子科,便被先皇賜了同進士出身,十二歲科考,再被破例選為榜眼。」
「這般驚才絕艷的天資,古往今來又能有幾人?」
「就連衰敗的承恩侯府,也因重新成為了京中門第最高的幾家之一。」
她頓了頓,繼續講道:「幼年承恩候的心智,遠非普通孩子可比。」
「蕙姨娘那樣疼愛孩子,想必三番四次找藉口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察覺了不對。」
「而趙氏也可能失言露出過某些蛛絲馬跡,叫他暗自疑心。」
「總之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可他,卻做了一個選擇。」
說到這,孟九的眼睛冷的嚇人:
「他此生,都只能是趙氏的兒子。」
「因為只有認趙氏為母,他才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嫡子。」
「若他的生母是低賤的妾室,他所有的前程,還有趙氏的投資,便會頃刻間化為烏有。」
孟九鋒利如刀的眼風掃向承恩候,繼續道:
「至於他為何要除掉福伯?只因那日福伯提起了蕙姨娘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