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進山
「老吳叔,在不在?」
吳獵戶年輕的時候,大家都傳,長白山裡的家雀兒見了他都膽寒。
總之就是一個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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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年紀大了,打獵的本事雖然沒丟,但進山的次數明顯變少了。
吳獵戶有一手做子彈的手藝,沒事兒做一點偷偷在自家屋頭賣。
「誰呀這大晚上的,我去看看。」
這年代,大家都沒有什麼娛樂活動。
只要還能動起來的,晚上這個點,大多在做運動。
吳湛江這幾年交起公糧來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嘴上嘟囔著被人打擾,可身體卻很麻溜地翻下了床。
「是放子啊?你來幹啥,我是跟你爹有點交情,但我可不借錢。」
「吳叔,我是來買子彈的。」
「又要打鳥去?」
吳湛江盯著陳放看了兩眼,又無奈地搖搖頭。
好好的一家子攤上這麼個渾貨也該敗了,更別說陳家還只有個老娘在。
「我尋思去山裡尋摸口吃的,給媳婦補補。」
「呦,今兒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放的話聽在吳湛江耳朵里,不亞於家裡的老母雞開口說要學游泳了。
你陳放就不是那號人物。
「得了,騙騙叔得了,你小子自己可別相信。」
吳湛江從裡屋數出十顆子彈,整整齊齊碼在小方桌上。
他可不管陳放是去打鳥還是打獵,總之這子彈賣出去就是錢。
「三毛錢一顆,一共三塊。」
陳放很利索得付了錢,從桌子上把那十顆子彈收進口袋裡。
抬腳剛要走,吳湛江卻叫住了他。
「我奉勸你小子一句,老老實實找個事兒干,別把家玩散了。」
「吳叔,我知道了。」
陳放應了一聲後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這小子,人品不行,態度還算不錯。」
吳湛江搖搖頭,剛想坐下摸出煙槍點上。
「老東西,還不死過來,都快晾乾了你他媽還在那墨跡。」
吳湛江臉上頓時寫滿了苦澀,腳步艱難地往屋裡挪去。
......
陳放這邊,一路腳步不停往山里趕。
他的目的很明確,找個野兔窩子先開開葷。
其他的野味幾乎都要碰運氣,只有這野兔子是有跡可循的。
哪裡被打得密密麻麻全是洞,就一定有一整窩兔子。
走出去不遠,陳放就發現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他小心地裝了兩發子彈到槍膛里。
這種老式的雙管獵槍,一次只能裝兩枚子彈。
就在陳放端著槍屏息凝神尋找的時候,卻發現眼前浮現出很多白色的絲線。
順著絲線的方向看去,那可不就是一隻只藏在草里的野兔子嘛。
這就是重生回來的福利?陳放只用了一秒鐘就接受了這件事。
有了絲線的輔助,陳放抬手一槍,一直兔子應聲倒地。
其餘的野兔驚得四散逃開,可那些絲線就像是一個個定位器。
不一會兒,陳放手上已經拎了四隻兔子。
「差不離了,先回去吧」
陳放解開褲腰帶,把四隻兔子的腿拴在一起。
這東西拎手裡死沉死沉的,還是扛肩膀上省事兒。
陳放走到村口的時候,竟然發現老槐樹下還有幾個人影。
一幫閒婦人扎堆聚在那裡嘮嗑。
「那不是放子嗎,大晚上打哪回來啊?」
「這肩膀上掛的啥?」
「好像是兔子啊。」
「乖乖,這得多少啊?」
「起碼得三隻,還都是大個兒的。」
「這得十多斤肉了吧,老陳家發達了?」
幾個婦人想要上前跟陳放搭話,但陳放一個都沒搭理。
村頭情報站的這幾位,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讓她們沾上了,明天指不定被傳成什麼樣呢。
陳放走回家的時候,吳素珍屋裡的燈還亮著。
剛才吳素珍回到屋裡怎麼也睡不著,蒙著被子默默掉眼淚。
應該是剛才的動靜驚醒了婆婆韓秀芳,她披著褂子過來敲了門。
「媽......」
「不用說了,媽都聽見了,是那小畜生的錯。」
韓秀芳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也明白,兒媳婦已經做到極致了。
別的不說,對自己跟親老娘也沒什麼兩樣
「我明天就跟他離婚,你跟著我一塊走吧,咱娘倆過。」
「唉,放子是個不成器的,可他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知道了媽,明兒我自個兒走。」
「你能去哪呢?」
韓秀芳的話還真給吳素珍問住了。
她有娘家,可這年頭從丈夫家裡回娘家住那是沾晦氣的。
父母不說啥,嫂子也不會願意。
女兒送去娘家養的時候,嫂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知道,這年頭大家都難,缺這口吃的。
可女兒是她唯一的念想,她不能放在這養廢了。
看著吳素珍臉上的糾結,韓秀芳柔聲說道。
「媽是真把你當閨女看,是我們老陳家對不住你,你要離婚,媽不攔著。」
「可你好歹把這個冬天熬過去,等明年開了春,去縣裡也能找條活路。」
「這些天你就睡裡屋,媽去柴房對付幾天。」
吳素珍抱著被子不再開口,顯然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她這個樣子讓韓秀芳更心疼了,當即變了說法。
「這幾天讓那狗東西去睡柴房,咱倆還是原樣。」
正在娘倆說話的間隙,陳放推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爛心肝的,大晚上又出去浪,你怎麼沒死外面呢?」
韓秀芳正罵著,卻發現陳放肩膀上還扛著些東西。
「媽,我沒出去浪,剛在山裡打了點東西。」
陳放先是把槍掛回門後面,又把四隻兔子丟到地上。
吳素珍看了一眼,都是兩三斤的大兔子。
「素珍,我真沒騙你,真是去買子彈打獵了,我這次真改了。」
「這次倒是好了,學會先買點東西回來,再騙錢出去耍了,陳放,我真的只有那五塊錢了。」
很顯然,吳素珍是把這幾隻兔子當成了陳放買來騙她的工具。
她心裡的怒意更甚了幾分。
一直等到自己真的提了離婚,才想起來做點表面功夫挽回一下。
哪怕陳放之前態度好點騙騙自己,可能都不會讓她這麼決絕。
吳素珍想起了自己和陳放的相識。
兩個人是娃娃親,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對方是自己的另一半。
村裡的男孩們總以欺負女孩取樂,吳素珍因為長得秀氣,總有男孩過來欺負她以博得注意。
陳放總是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這也是吳素珍在家裡任勞任怨操持了那麼多年的原因。
要是時間能一直定格在那個時候該多好。
可現在,一切都遲了,她早就看透了陳放,一個爛到根子裡的傢伙。
「你就作吧,大不了把那五塊錢也套走,咱們也不用離婚了,一塊餓死算了。」
「素珍,這兔子是我去山裡打的,就是想買,那五塊錢也買不了四隻兔子啊。」
陳放一掏兜,把剩下的幾發子彈展示給兩個人看。
吳素珍仔細回想了一下,陳放之前從家裡拿的錢都出去喝酒賭博花完了。
就算是想借,以他的名聲,村里也沒人敢借錢給他。
真的是上山打的?
可你之前幹什麼去了呢?要等到我死心了才打幾隻兔子裝裝樣子。
女兒從生下來,連葷腥都沒見過。
為了讓她能活下去,吳素珍只能把女兒寄養在娘家,那么小的孩子......
吳素珍轉身回了房間,她怕再待下去眼淚止不住掉下來。
「滾去睡柴房,這裡沒你的房間了。」
韓秀芳對陳放翻了個白眼,跟著回屋睡了。
陳放知道自己確實確實把吳素珍的心傷透了,可他也沒了辦法。
現在只能是慢慢改變自己在老婆心裡的形象了。
韓秀芳收拾好褥子被套要出去,卻忽然想到了個別的招。
跟老婆睡一塊肯定是沒戲了,但睡一個房間應該問題不大吧?
陳放把褥子放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吳素珍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想攆他走,但又不想跟他說話,只好轉身接著睡覺去了。
一覺醒來的時候,兔子肉已經被韓秀芳和吳素珍處理好一隻。
雖然大早上吃肉有點噎人,但老陳家已經半個月沒見過葷腥了,誰也管不了那麼多。
陳放上前想要幫把手,卻被吳素珍輕巧地躲過。
他剛想說些什麼,門外卻傳來了彭磊的呼喊。
「放哥,聽說你發財了呀,快讓兄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