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天就上床睡吧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大團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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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陳放嗎？這小子之前過來不是借錢，就是蹭飯，有時候還從藥鋪櫃檯摸二兩茶葉走。
現在竟然知道孝敬丈母娘了？還一出手就是十塊錢！
老太太有些不可思議，但她還是伸手把錢擋了回去。
「你一家子也不容易，要是真有這份心，對素珍好一點，我老太太就謝謝你了。」
「媽，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對素珍，這錢您收著，是我一片心意。」
陳放沒有再過多拉扯，把錢放到桌子上，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後面的吳源想攔，但等他把桌子上的錢拿出去，陳放已經不見蹤影了。
回到櫃檯上，吳源盯著手裡的大團結髮呆。
對於這種做生意的家庭來說，所有的錢除了放在老娘手裡存著的棺材本，其他的都放在櫃檯里隨時取用。
陳放說是孝敬兩個老人的錢，其實就等於是給吳家藥鋪了。
「這不會是陳放留的吧。」
「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傢伙難道真的改性子了？」
柳桂蓮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吳源手裡的大團結。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這年頭，豬肉還不到一塊錢一斤呢，即便如此，一般人家也得半個月才能吃上二兩肉。
這張大團結夠吳家藥鋪經營好幾天了。
剛才陳放進去的時候，她偷偷把那兩包紅糖拆開了。
兩包都是尖貨，一點渣子都沒有，比供銷社賣的還上相，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
「這紅糖拿後屋吧，以後沒事給月月熬點紅糖水。」
「桂蓮，你說這陳放是真改了還是裝裝樣子？」
「這誰知道，但裝裝樣子的話，沒必要留十塊錢吧，這本也下得太大了。」
柳桂蓮現在是真的對陳放有所改觀了。
從陳放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發現一點了。
這個妹婿好像變得穩重了很多，更重要的是，眼裡沒有之前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賊光了。
柳桂蓮嫁到吳家之前自家也是做生意的，也算是幹了十幾年生意了，她自認為看人還是有點心得的。
說不定這個渾人是真的改好了呢。
「別擺弄那錢了，有時間擺弄一下你那傢伙什兒，昨兒老子水還沒出來，你先出來了，廢物！」
吳源自知理虧，只是悶著頭不說話，把錢放回了櫃檯里。
......
陳放這邊，帶著錢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院子裡，吳素珍正坐在門檻上繡著布老虎。
之前陳放犯渾的時候，家裡就是靠著老娘和吳素珍賣布老虎維持著。
「素珍，別繡了，傷眼睛，以後你跟咱媽就把家裡打理好，賺錢的事情交給男人就行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不賺錢，以後你再犯渾，我跟媽兩個人喝風去？」
「我給你點錢存著行不行？」
陳放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那還是前幾天賣黃羊的時候梅姐給的，他一直也沒從兜里掏出來。
吳素珍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一整張大團結了，她賣一個布老虎才賺四毛錢。
但她並沒有接這張錢，倆人的感情都已經成這樣了，她不想再占陳放的便宜。
這個年代的女人，觀念還相當樸素，我跟你沒感情了，就不能再拿你的好處。
就算訂娃娃親的禮金，只要女方提出反悔，十幾年前提過來的東西還是要折成現錢還回去。
吳素珍想著自己指不定過了年關就要跟陳放離婚了，這時候哪還會拿他的錢。
「素珍，拿著吧，萬一他犯渾，到時候又給花了，你拿著咱娘倆還有個保障。」
在韓秀芳的寬慰下，吳素珍這才把錢接過去。
但她還是當著陳放的面，把錢放進了她那個裝嫁妝的小箱子裡。
「你的錢我不會花，到時候你要拿，直接來這裡取就行，反正這箱子現在也空了。」
「素珍，給你了就是你的，你花就是了。」
陳放不但給了吳素珍十塊，還掏出十塊交給了韓秀芳。
現在他兜里只剩下幾張零錢了，加起來也不到十塊錢。
不過他並不擔心，這幾塊錢進城買點小玩意已經夠用了，至於真正用大錢的地方，加上那二十也無濟於事。
吃飯的時候，陳放忽然覺得自己還忘了點什麼。
他應該在黑集上買點大米和白面的。
現在家裡有留下來的黃毛腿在，肉倒是不缺了。
只是主食方面，還是只有之前老娘在鎮上買的麩糠餅子。
這玩意煮成粥雖然頂飽，但是根本不抗餓，更關鍵的是，根本難以下咽。
「素珍，我下次上縣裡的時候，帶點白面和大米回來吧。」
「隨你帶什麼，要是沒錢了你那十塊錢還能拿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說咱可以不用一直吃這些了。」
陳放感覺自己的信任度在家裡人面前簡直是負數了，但這也怪不得吳素珍，畢竟就算換了他，也不敢相信一個渾了好幾年的人會突然轉變。
但他知道吳素珍心裡是有他的，要不然也不會在陳家忙前忙後忍了那麼久。
過不了多久，她一定會看到自己的改變。
「對了，晚上我不起來了，趁著夜裡進趟山。」
「今晚還去？」
「我這都好幾天沒進山了。」
陳放上次進山還是大前天。
對於一個獵戶來說，干一天歇三天有點太奢侈了。
「你要不下次還是白天去，晚上實在太危險了。」
「你這是擔心我嗎素珍？」
「誰管你，愛去就去。」
吳素珍對著陳放瞥了一個白眼，接著低頭對付碗裡的麩糠粥。
但不知為何，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吃完飯之後，陳放直接回了房間。
就在他準備把被子鋪好睡覺的時候，吳素珍進來了。
「你要是嫌地上硌得慌，以後白天補覺就上床睡吧。」
陳放原本想問一下能不能晚上也上床睡的，但他還是沒敢開口。
能讓他白天睡床上，吳素珍應該已經做了很久心理建設了。
自己要是得寸進尺，說不定這剛來的福利也要被取消了。
不得不說，吳素珍的被窩就是比地上睡著舒服多了，被子上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膏的香氣。
陳放昨天已經睡了一晚上，這一覺睡到天色擦黑他就醒過來了。
院子裡吳素珍和老娘剛吃完飯，還沒來得及把碗刷完。
「鍋里給你留了飯。」
「好嘞素珍。」
陳放三兩口把放在鍋里保溫的麩糠糊糊吃完，背著槍往山里走。
他剛走到屯子東邊的山路上，旁邊猛地躥出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