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佛爺
梅姐雖然不介意跟陳放來上一下，但她也不是什麼上趕著的女人。
既然陳放沒有這個意思，梅姐也就輕輕把這事兒揭過去了。
「一共是九十二斤，給你算一百塊，成嗎？」
「梅姐你看著給，我都行。」
「你小子精得跟猴兒一樣，你還都行上了。」
梅姐雖然跟陳放認識不久，陳放展示出來的也一直是一個老實憨厚的漢子
可單憑剛才那兩句話，梅姐就知道這個弟弟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短短一句話既拒絕了自己，又沒傷到自己的面子，這本事，就連很多生意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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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吧，別看岔了，出了這個門再有假的，你別說叫梅姐，叫我媽都沒用了。」
這也是生意圈裡的規矩。
這年代假錢還是有不少的，開門做生意的哪天不遇見幾張假錢。
當面數錢不算薄，出了門之後，不管是假了還是少了就只有自己擔著了。
陳放把每張大團結都放在太陽底下看了看，才收到自己的布兜里。
「梅姐，我就先走了，您忙著。」
「滾吧滾吧。」
從梅姐那出來之後，陳放先是去了黑集上找蛤蜊油。
這玩意很便宜，就算是最大號的也才一角錢一個。
在商戶的櫃檯上，陳放還看到了另一種東西，用小瓷瓶裝著，看上去就比蛤蜊油高級。
「老闆，這個怎麼賣？」
「識貨啊兄弟，友誼牌雪花膏，三毛五一瓶，買回家給婆娘搽臉，保管讓你親上去還想親。」
「來一瓶。」
三毛五對於現在的陳放來說已經算不了什麼大錢了，他現在兜里揣著兩百多塊呢。
爽快地付完了錢，陳放又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米。
這玩意雖然在供銷社有賣的，但是需要糧票，陳家的糧票發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陳放拿去換錢了。
他轉悠了一會，終於看到黑集的拐角，又一個小牌子上寫著，『細粳米，五毛一斤』。
供銷社的大米一般才一毛多，但要是加上糧票的錢，就比這還要貴了。
陳放沒敢多買，只買了十斤用外套包著拎在手上。
啥都買齊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陳放帶著東西往外面走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在掏自己的兜。
那人的手很輕，但陳放的反應就更加敏捷了。
他反手一扣，就將那人的胳膊死死攥在手裡。
「疼疼疼！大哥，放手！」
掏他兜的是一個只到陳放胸口的年輕男人，至於長相，是那種丟到人群里絕對認不出來的類型。
陳放知道自己這是遇上佛爺了。
這是道上對小偷的別稱，這年代的佛爺，比黑社會都猖獗。
這玩意不像是那些地頭蛇，他們是坐著綠皮火車全國翻岸的。
並且還不是單打獨鬥，一般一來就是一幫子人一起，很多都是有自己的小團體的。
「這位佛爺，我走街上好好的，掏我兜幹啥？」
「兄弟也是道上的？」
「談不上，跑跑山混口飯吃。」
陳放並沒有打算把這個佛爺怎麼樣。
一來人家是團伙作案，真鬧起來自己說不好要吃虧。
二來，他也不願意得罪這幫佛爺。
這長白山腳下是他的根，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對人家可不一樣。
人家要是在哪偏點的地方給你一悶棍，坐著火車跑到外地去，這案子八百年也破不了。
而且這年頭佛爺動手也是有規矩的，一般來講，被逮住一次之後就不會再盯著你了。
當然你要是較上勁，非要報派出所，那等人家蹲了幾天局子，後面就有你好受的了。
「不打不相識，我也是出來討口飯吃，佛爺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行啊兄弟，敞亮！我叫羅明，你可以叫我猴子。」
「猴子兄弟，久仰。」
猴子這個外號倒有可能是真的，羅明這個名字陳放是一點也不信。
這幫人別說名字，就連身份證都有可能是假的。
很多佛爺本身，就兼著辦假證的活計。
「啥也別說了，以後有啥事你吱聲就行了，那我先走了啊。」
「猴子兄弟，下回見。」
陳放跟猴子那依依不捨的勁兒，就像是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只是兩人都知道，猴子說有啥事吱聲，只當個笑話就行了。
真有什麼事兒，猴子肯定先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順的。
不過對於猴子來說，陳放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趕山的把式在道上的地位還是很高的，你問為什麼那麼高？因為人家有真理啊。
不管什麼年代，手裡有桿槍，那腰板就硬實。
別說一個佛爺，就連村裡的隊長書記什麼的，對獵戶也是客客氣氣的。
哪怕你當上縣委書記，一顆花生米下去，那也是翹蹄子的料。
跟猴子分別之後，陳放先是去買了兩包迎春，一包芒果。
現在迎春已經不要煙票了，陳放就在縣裡的供銷社買了兩包。
芒果這樣稍微高檔一點的，還需要有煙票才能買到，陳放只能跑到黑集花大價錢買了一包。
菸酒開道，這道理放到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給唐建軍還驢車的時候，陳放掏出一包迎春遞給了他。
「放子你這是幹啥，看不起叔？」
「孝敬您的，您就收著吧唐叔。」
「花那錢幹啥？我不能要。」
原本唐建軍還在跟陳放拉扯，一隻手從旁邊輕輕一抹，就把那包迎春拿走了。
唐曉拿著煙瞅了一眼，當場就撕開散了一根給唐建軍，自己又點上一根。
「爸，放哥都拿出來了，您就收著唄。」
「小逼崽子你......」
唐建軍當時就想把皮帶抽出來，卻被陳放攔住了。
「唐叔，專門賣給您的，你就抽吧。」
唐建軍見到煙都已經被拆開了，也只能捏著鼻子收下了。
只是等陳放走了，他把煙盒掏出來想品鑑一下這難得的捲菸時，卻發現裡面只剩下一小半了。
「唐曉，你個龜兒子給老子滾出來！」
......
陳放這邊已經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他掏出那盒蛤蜊油遞給吳素珍，還沒等吳素珍打開瞧瞧，他又從懷裡摸出了那瓶雪花膏。
「素珍，這是專門買給你的。」
「雪花膏？你買這幹啥？浪費錢。」
「給老婆用的怎麼能叫浪費呢？」
陳放把雪花膏往吳素珍懷裡一塞，卻意外地碰到了那團柔軟。
那美妙的觸感讓陳放當場就來了感覺，他看著吳素珍的眼睛，慢慢向著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