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集的另一面
吳湛江吃飯很快，這是老一輩經年累月練出來的技能，不到十分鐘吳湛江就吃完了這頓午飯。
吃完之後，他帶著陳放往縣城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陳放發現這位老獵戶不但吃飯快，就連走路也很快。
他自己的速度已經不算慢了，基本上吳素珍跟他一塊走的時候，他走出去一截就要停下來等她。
但吳湛江的速度比他還要快上一截，陳放不得不刻意加快腳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放子，縣裡的黑集你應該早就去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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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好多東西都是在那邊賣的，而且買東西不用票，很方便。」
「看見過巷子盡頭那棵老槐樹嗎？」
「肯定看見過啊，一進去就能看見。」
陳放對那棵老槐樹印象很深，槐樹這玩意屬於陰寒的東西，被老一輩傳得很邪性。
他雖然不怎麼相信這些，但真的見到之後，還是儘量避著走。
不過這倒是多此一舉了，就算真的有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在傳說里，像獵戶和屠戶這樣的職業也是不怕的。
他們本身就已經造過很多殺孽，尋常的小鬼見了都繞著走。
「你抽菸嗎放子？」
「不抽，但是我身上有。」
陳放身上還有上次在縣裡買的一包迎春和一包芒果。
聽到吳湛江那麼問，他還以為吳湛江是想抽菸了，從兜里把那盒掏出來就要給吳湛江散。
可吳湛江卻擺擺手拒絕了陳放。
「我不抽捲菸，這東西沒勁兒，我問你是一會能用得上。」
吳湛江在家裡的時候，那杆煙鍋子從來不離手，就算是進山，他也要在身上帶一小包菸絲。
飯後一支煙，勝過活神仙，到了吳湛江這個境界，陳放感覺他除了辦事的時候不抽，別的時間都端著吧嗒兩口。
倆人很快來到了那個熟悉的黑集上。
在吳湛江的帶領下，兩人走到了那棵大槐樹跟前。
「把你那煙拆開，放一根到最東邊的樹杈子上。」
陳放雖然不知道吳湛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照做了。
看著他毫不猶豫就把那盒將近一塊錢一包的芒果拆開了，吳湛江微微點了點頭。
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扭捏，扣扣嗖嗖的，一輩子也賺不來大錢。
「放完之後等著就行了，會有人喊咱們的。」
其實這也是黑色產業篩選顧客的一種手段。
這年代買獵槍並不是什麼大事兒，逮到之後一般說說好話，塞點錢也就過去了，頂天了也就給你抓進去待幾天。
但賣槍就不一樣了，鬧不好那是殺頭的買賣，所以大家都相當謹慎。
放煙的規矩，是為了在這個熙熙攘攘的大集裡告訴對方，我是來買東西的。
賣槍的人藏在暗處，看見人放煙之後，第一時間會打量一下這個人。
如果沒有老主顧帶著，就算知道這個規矩，也是不會有人出來接頭的。
「你小子一會進去態度好點，這幫人不止是賣槍的，一些不好出手的貨物，也能找他們賣掉。」
「知道了吳叔。」
有吳湛江在邊上，陳放並沒有那麼緊張。
沒過多久，陳放就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
在吳湛江的眼神示意下，倆人跟著前面的小個子七拐八繞，進到了一間很在正常的房子。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民房，實際上其實也差不多。
只是賣槍的出了點錢，把這間屋子暫時租用了而已。
這樣他們每過幾天就能換一個據點，至於真正的老窩，就不是外人能進的了。
「老吳啊，稀客啊，多久沒來了？」
「算不上稀客，帶個後生過來買點東西。」
「這是你兒子？」
「這是陳大耳朵的兒子。」
這還是陳放第一次聽到自己老爹的這個外號，不過這外號確實取得很貼切。
老爹活著的時候，那一雙耳朵就讓陳放無比羨慕。
他在院子裡就能聽到陳放在廚房偷吃油渣的聲音，跑進來在陳放屁股上踹了一腳。
「確實跟陳大耳朵很像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四周的窗戶都在關著，屋裡的光線很暗，一直到那人站起來的時候，陳放才大致看清他的模樣。
那個人並不像陳放想的那樣凶神惡煞，反而有點書生氣。
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在這個年代並不算矮。
「你小子想買點啥？」
「叔，我想買一桿好點的獵槍。」
「多好算好啊？」
「您這有多好的啊？」
陳放的反問讓眼前的男人一下子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話。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就是要五六衝我都能給你找來，只要你能出得起錢。」
「叔，我沒那本事，還是給我來杆能亮出來的傢伙吧，鷹牌跟虎頭都行。」
陳放這下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了，合著真是在干殺頭的買賣啊。
獵槍這玩意，其實目前來說並沒有怎麼管控，正規渠道不好搞，但還是能搞到的。
但男人口中的五六衝，那就真是殺頭的傢伙了。
仿製ak47的五六式衝鋒鎗，彈匣能裝三十發，更重要的是能連發。
這年頭就算是正規的武警和護林員，手裡大多拿的也才是五六半。
只有那些特殊小隊的武警，才能配備五六衝這種東西。
它跟獵槍最大的區別就是，大多數獵槍都是只能打一發裝一發，就算哪個不長眼的想拿來危害社會治安，能造成的影響也有限。
但這五六衝就不一樣了，三十連發下去，鬧不好能掃倒一大片，再帶上幾個備用彈匣，一般的派出所都要被火力壓制。
持有這玩意，基本上也是十年起步了，至於售賣，那肯定是要急性銅中毒的。
「你小子還挺懂行，虎頭暫時搞不到，鷹牌我這倒是有一桿。」
「鷹牌也行，我不挑的。」
虎頭說的是重慶長安廠產的虎頭牌雙管獵槍，而鷹牌，就是本地的黑龍江齊齊哈爾獵槍廠產的。
在東北這片地界上，鷹牌屬於鋪得更開的型號。
雖然沒有虎頭威力大，但勝在靈巧輕便，準頭好。
「二百六一根，九成新，不二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