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1111


  寒州接過冰晶草,指尖微微發顫。那草通體剔透,內里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觸手冰涼,卻讓他心頭一熱。

  「妻主……」他喉嚨發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行了,別磨蹭,趕緊回信讓藍鳥帶走。」鳳璃擺擺手,「你父親那邊耽誤不得。」

  

  寒州重重點頭,轉身進屋寫信。雲崢還蹲在地上數晶幣,數著數著忽然抬頭:「妻主,咱們今天賣麵粉掙了不少,是不是該慶祝慶祝?」

  「你昨天不是剛吃過燒烤?」殷離斜他一眼。

  「那不一樣,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雲崢理直氣壯。

  鳳璃被他逗笑了:「行,今天簡單點,煮鍋面片湯,切點肉進去,大家熱熱乎乎吃一頓。」

  雲崢歡呼一聲跑去廚房,殷離嘴上嫌棄,腳底下卻跟著去幫忙和面了。月隱默默去院子裡抱柴火,凌淵則拎起刀去切肉。瀾滄站在廊下,看著眾人忙忙碌碌,猶豫了一下,也走過去幫月隱碼柴。

  月隱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

  瀾滄蹲下來,小聲說了句:「昨天……對不住。」

  月隱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妻主都沒計較,我計較什麼。」

  瀾滄抿了抿嘴,沒再吭聲。兩人並排蹲著碼柴,倒也相安無事。

  不多時,寒州寫完回信出來,把竹筒重新綁到藍鳥腿上。鳳璃又叫住他:「等等。」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是幾顆曬乾的草藥根莖,「這是前兩天我在山上順手挖的止血草根,你一起捎回去,讓你母親先給你父親敷上,能頂一陣。」

  寒州接過,眼眶微微發紅:「妻主,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少來這套,趕緊的。」鳳璃拍了拍他肩膀。

  藍鳥振翅飛走,寒州仰頭看著它消失在暮色里,站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當天晚上,一鍋熱騰騰的面片湯端上桌,裡面擱了肉片、野菜,還臥了幾個蛋。雲崢吸溜吸溜吃了三大碗,撐得直打嗝。鳳璃看他那樣,忍不住踹了他一腳:「有點出息,明天還得去集市上買些種子回來,入冬前再種一茬。」

  「還種啊?」雲崢苦著臉。

  「不種你冬天喝西北風?」

  雲崢立刻換上諂媚的笑:「種!妻主說種啥就種啥,我第一個下地!」

  殷離在旁邊嗤了一聲:「馬屁精。」

  「你管我。」

  兩人又鬥起嘴來,桌上氣氛熱熱鬧鬧的。瀾滄坐在角落裡,低頭吃麵,忽然覺得碗裡的湯比往常要暖和一些。

  過了幾日,北荒那邊來了回信。藍鳥落在寒州肩頭時腿上綁著兩個竹筒,一個裝著信,另一個竟是一小包北荒特產的肉乾。寒州拆開信一看,母親的字跡比上回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但字裡行間透著高興:冰晶草收到,巫醫說藥效極好,你父親敷了之後傷口已經見好,如今能下地走動了。你二弟婚事辦得熱鬧,你寄來的晶幣母親給他添了件像樣的聘禮,他讓我替他謝你。另,肉乾是你父親讓捎的,說他親手曬的,讓你分給妻主和各位獸夫嘗嘗。

  寒州念完信,繃了幾天的臉色終於松下來。鳳璃正靠在躺椅上啃果子,聞言笑了笑:「看來你父親沒事了,這下放心了吧。」

  「多謝妻主。」寒州鄭重地朝她行了個禮。

  鳳璃擺擺手:「別老謝來謝去的,肉乾拿來我嘗嘗。」

  寒州趕緊把肉乾遞過去。鳳璃撕了一塊嚼了嚼,味道居然不錯,咸香有嚼勁。她分給眾人嘗了嘗,連雲崢都沒挑出毛病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地里新一茬種子下了土,鳳璃隔三差五去催化一下,長得飛快。家裡幾個獸夫各有分工,倒也漸漸磨合出了默契。瀾滄話還是不多,但每天早晨會默默把院子掃乾淨,晚上幫著收拾廚房,偶爾跟雲崢拌兩句嘴,也不像以前那樣悶在心裡憋著。

  直到這天,鐵角又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這回沒敢直接闖,而是規規矩矩讓門口做工的獸人通報。鳳璃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說鐵角來了,眼皮都沒抬:「讓他進來。」

  鐵角進了院子,左右張望了一圈,看見瀾滄正蹲在井邊洗菜,臉色變了變,但到底沒說什麼,轉頭朝鳳璃拱手:「鳳主,上回的事是我誤聽人言,冤枉了瀾滄公子,今日特來賠罪。」

  鳳璃這才睜開眼看他:「誤聽人言?聽誰說的?」

  鐵角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是……是城西開糧鋪的胡掌柜,他說親眼看見瀾滄公子往您湯里下藥,我這才……」

  「胡掌柜?」鳳璃眯了眯眼,「我跟他無冤無仇,他栽贓我的人做什麼?」

  鐵角擦了把汗:「這我就不知道了,鳳主您也知道,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胡掌柜跟城裡好些人家都有往來,他給的『證據』看著像那麼回事,我就……」

  鳳璃沒說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月隱從屋裡走出來,低聲說:「妻主,我去查查那個胡掌柜。」

  「不用你去。」鳳璃站起身,「明天我親自去會會他。」

  她回頭看了瀾滄一眼。瀾滄手裡還攥著把菜葉子,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鳳璃沖他揚了揚下巴:「別洗了,明天跟我去趟城西,當面問問那個胡掌柜,看看他到底哪隻眼睛看見你下藥了。」

  瀾滄愣了一瞬,然後慢慢把菜放下,嘴角微微翹了翹:「好,我跟妻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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