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2222
第二天一早,鳳璃帶著瀾滄出了門。雲崢本來也想跟著,被鳳璃一句「你留下看家」給摁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蹲在門口目送他們走遠。
城西的集市比城東熱鬧,胡掌柜的糧鋪就開在街角最顯眼的位置,門臉不小,進進出出的獸人絡繹不絕。鳳璃在對面站了一會兒,打量了幾眼,抬腳就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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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柜是個圓臉胖獸人,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見有人進來,堆起笑剛要招呼,一抬眼認出鳳璃,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胡掌柜,生意興隆啊。」鳳璃靠在櫃檯上,語氣隨意。
「鳳、鳳主……」胡掌柜放下算盤,搓了搓手,「您怎麼親自來了,要什麼貨讓人吩咐一聲就行。」
「不買東西,來問點事。」鳳璃抬了抬下巴,「前陣子你跟鐵角說,親眼看見我的人往我湯里下藥?」
胡掌柜臉上的肉抖了抖,眼睛往瀾滄那邊瞟了一下,又飛快挪開:「這……鳳主,我也就是遠遠瞧見一眼,興許是看錯了……」
「看錯了?」鳳璃笑了一聲,「你看錯了不要緊,鐵角拿著你的話當令箭,跑到我院子裡興師問罪,鬧得雞飛狗跳。這會兒你輕飄飄一句看錯了就想揭過去?」
胡掌柜額頭上開始冒汗。瀾滄站在鳳璃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沒說話,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鳳主,我真不是故意的……」胡掌柜一邊說一邊往後退,腳跟撞到身後的貨架子,幾袋糧食晃了晃。
鳳璃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胡掌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誰讓你這麼說的?」
胡掌柜嘴巴張了張,眼神閃躲。鳳璃也不催他,就那麼靠著櫃檯等。鋪子裡安靜下來,幾個來買糧的客人見狀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僵了半晌,胡掌柜終於扛不住了,垮下肩膀嘆了口氣:「是……是有人給了我一批便宜糧食,讓我這麼說的。那人我惹不起啊鳳主,您別為難我了。」
「惹不起?我你就惹得起?」鳳璃挑了挑眉。
胡掌柜撲通一聲跪了:「鳳主我錯了!我真錯了!那人是誰我確實不知道,他只來過一回,戴著兜帽看不清臉,出手闊綽得很,給的糧食比市價低了三成,就讓我在鐵角面前提那麼一嘴。我鬼迷心竅,想著就是句話的事,誰知道鬧這麼大……」
鳳璃跟瀾滄對視一眼。瀾滄微微搖頭——他也不清楚這是什麼路數。
「糧食哪兒來的?」
「城北一個廢棄倉庫里取的,那人讓我自己去拉,我去了就看見糧食碼得整整齊齊,別的啥也沒有。」
鳳璃心裡轉了轉。城北廢棄倉庫、不明來歷的便宜糧食、一個戴兜帽不願露臉的人。這幾樣湊一起,怎麼想怎麼不對味。
「那批糧食你賣了多少?」
胡掌柜苦著臉:「沒敢多賣,就出了幾袋,剩下的還在後頭庫房裡堆著。」
「帶我去看看。」
胡掌柜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領著鳳璃往後頭走。庫房裡果然堆著幾十袋糧食,鳳璃拆開一袋抓了把出來,湊近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顏色。
瀾滄在旁邊小聲說:「看著不太對,顏色發暗,正常麥子磨的粉不該這樣。」
鳳璃捻了捻,手指間搓出些細碎的顆粒,心裡大致有了數。這批糧食怕是存了不止一兩年,陳糧翻新拿出來充好貨,吃不死人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胡掌柜,這糧食你別賣了。」鳳璃把袋子紮好,「這人擺明了拿你當槍使,糧食來路不明,萬一吃出毛病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
胡掌柜連連點頭:「不賣了不賣了,我回頭就處理掉。」
鳳璃沒再跟他廢話,帶著瀾滄出了鋪子。走出一段路,瀾滄才低聲開口:「妻主,這事跟鐵角說的那人對得上嗎?」
「對得上個屁。」鳳璃抱著胳膊,「鐵角說是有人跟他告密,胡掌柜說是有人給他塞便宜糧食讓他傳話。倆人都沒見著正臉,但乾的是一碼事——往你身上潑髒水,順帶噁心我一把。」
瀾滄抿了抿嘴:「那會是誰?」
鳳璃沒急著回答,走了幾步才說:「我廢儲之前,鳳族那邊有不少人盯著儲君的位置。我那位好二叔,當初跳得最歡。我被流放之後他以為穩了,結果鳳主之位空到現在也沒輪上他,聽說急得嘴上起泡。」
瀾滄愣了一下:「妻主的意思是,可能是您二叔……」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他那條線上的跑不了。」鳳璃看他一眼,「不過這事沒憑沒據的,不能亂咬。先把城北那個倉庫摸清楚,糧食總得有人送,查查最近誰家在城北活動頻繁,順著藤摸瓜總能摸到點東西。」
瀾滄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那鐵角那邊……」
「鐵角就是個傳話的,嚇唬兩句就老實了。」鳳璃擺擺手,「回去讓月隱跑一趟城北,他以前在北荒混過,地頭熟。你跟我去趟集市,家裡鹽快沒了,順道買點回去。」
瀾滄應了一聲,跟著鳳璃往集市那頭走。走出幾步,他忽然發現鳳璃放慢了腳步,跟自己並肩。以前出門鳳璃總是走在前頭,獸夫們跟在後面,今天她刻意慢下來,倒像是有意跟他走在一處。
瀾滄心頭動了動,沒敢問,只是把步子調整到跟鳳璃一樣的節奏。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鳳璃隨口跟他聊著集市上的物價,哪家鋪子的肉新鮮,哪家賣的乾貨愛摻水。瀾滄一開始還繃著,後來聽著聽著就放鬆下來,偶爾也接兩句話,說他以前在人魚族的時候,族裡採買都是怎麼個章程。
鳳璃聽他說完,點了點頭:「你們人魚族那套精細是精細,就是太費勁。回頭家裡採買的事你幫著雲崢一起管,他腦子活但容易被人坑,你心細,正好互補。」
瀾滄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鳳璃,眼裡有些意外:「妻主讓我管採買?」
「怎麼,不想干?」
「不是……」瀾滄垂下眼,聲音低下去,「就是怕干不好。」
「干不好就學唄,誰天生會管這些。」鳳璃拍了他後背一下,「走了,鹽鋪子在前面。」
瀾滄被她拍得往前踉蹌半步,趕緊跟上去。嘴裡沒再說什麼,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壓下去。回到家裡,鳳璃把事跟幾人一說,月隱當即表示馬上去城北探探。凌淵放下手裡的活計:「我跟他一塊兒去,兩個人有個照應。」
鳳璃點頭:「行,注意安全,別打草驚蛇,摸清那倉庫周圍的情況就行,別往裡闖。」
兩人應聲出門。雲崢湊過來問:「妻主,那咱們幹啥?」
「你跟殷離把家裡收拾收拾,下午我去趟種子鋪,買些白菜蘿蔔種子回來。」鳳璃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去,瀾滄留下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