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繼續誤會


  寄棠一時沒跟上劉靜妤的思路。

  不是在說她的事嗎?怎麼又與魏郎君扯上關係。

  寄棠神色自然,不做他想道,「魏郎君人很好,雖看著不好相處,其實很有愛心,他養的兩隻貓也很可愛。」

  只是靜妤和魏清晏——

  寄棠儘量客觀道,「他為人內斂,你也安靜,親上加親自然很好,只是性格會不會有些太像了?」

  劉靜妤失笑,「你想到哪裡去了?」

  「清晏雖與我是表親,可在我印象里,他同我說得最多的,便是『嗯』『好』之類,小的時候,我一度以為他是個啞巴。」

  寄棠也跟著笑起來,「魏郎君是心中有丘壑。」

  她毫不避諱的誇獎,劉靜妤便知,在寄棠對魏表弟根本沒那個意思。

  

  世間女子,尤其是面對心上人時,總是心口不一,很少會有這般坦蕩大方的態度。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魏清晏剃頭挑子一頭熱,魏夫人白擔心這一場。

  其實這才是劉靜妤今日來的主要目的。

  因為上回寄棠往魏府做客,魏清晏表現得格外不同,比往常都要殷勤周到。

  魏夫人便起了疑心,偷偷觀察了幾回,發現魏表弟最寶貝的那兩隻貓,日日都要親自放上牆頭,叫它們往隔壁去玩上一圈。

  若是半個時辰後還不回來,魏清晏便能堂而皇之地登門,與隔壁的蕭娘子多說幾句話。

  蕭娘子的確聰明又漂亮,人也知書達理,可舉凡天下當母親的,只有看自己孩子最好,蕭娘子到底是再嫁之身,魏夫人對此頗有微詞。

  得知她與寄棠交好,魏夫人才請她來探一探寄棠的口風。

  魏夫人與她家屬遠房表親,劉靜妤原是不想來的,在她看來,別說是魏清晏,便是權勢在握的謝太尉,且得看寄棠的臉色。

  還有一個小周將軍在虎視眈眈。

  只是這話涉及旁人私隱,她不好往外說。再一個,萬一寄棠果真對清晏表弟有意,她先探探口風,也好叫寄棠有個應對。

  只是寄棠如此反應,劉靜妤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又不是寄棠的難題。

  何苦告訴她,反倒叫她面對魏夫人時尷尬。

  *

  天氣冷的時候,總是喜歡吃些熱鬧的吃食。

  周澤休沐,特意接了寄棠往東市最繁華的酒樓去吃新推出的魚肉鍋子。

  他自升任二品雲麾將軍,不再往城南北軍任職,而是距京城二百里的幽州駐軍兼團練,好容易才回來一回。

  他曬黑了許多,人也像是更壯士。外頭寒風凜冽,寄棠穿著夾襖,裹里披風,手裡還拿著暖爐,他倒好,薄薄的一層外衫,還做秋日的裝扮。

  「穿這麼少,又是急來急去的趕路,仔細得了風寒。」

  周澤喜歡聽她絮叨關心自己,故意道,「我孑然一身,也沒人有準備。只好先這樣穿著,等落過場雪再說。」

  寄棠不贊同,「哪能等到那時候?反正也要去東市,先去布坊和成衣局,你穿得這樣單薄,我瞧著都忍不住發抖。」

  周澤聞言,一把拉過她的手裹住,「我身體好得很,一點都不冷。」

  她手生的纖細小巧,在他大掌的襯托下,愈發顯得柔婉精緻,像是把精美的瓷器,供人把玩。

  兩人隨著動作拉扯猛地靠近,她戴的珍珠耳墜輕微晃動,漾出一段柔軟弧度,一股似有若無的暗香幽幽傳來,勾人心魄。

  周澤耳朵忽然燒起來。

  整個人也變得不自在,將寄棠的手放開,自己卻將身子坐正。

  寄棠被他這一串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方才碰觸下,周澤果真掌心火熱,正當年華的青年,想來是真不怕冷呢。

  等坐到潘樓,周澤點了滿滿一桌吃食,寄棠怕吃不下,他卻只怕餓著她。

  他果真是大了,從圍爐上取了茶壺,親自為她斟茶,又拿了公筷給寄棠面前的碗碟里夾煮熟的菜蔬和魚片。

  寄棠欣慰,「真是懂事了,都懂得照顧姐姐。」

  周澤繃著一張臉,英俊的眉眼晦暗難明,「也不是誰都值得我用心。」

  從來只有你一個而已。

  寄棠眨了眨眼睛,忽然靠近一點,壓低了聲音問道,「我仔細想過,你喜歡的姐姐人選,該不會是……沈將軍吧?」

  周澤在寄棠盯著自己看時,已經變得十分緊張,尤其是聽到她問什麼姐姐,他只覺得心跳驟停,瞳孔都緊縮了一下。

  直到寄棠將沈良玉說出來,他飛揚的眉眼瞬間籠上一層陰雲。

  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心裡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其他,「你胡說什麼?」

  「我拿良玉姐當親姐姐,而且她嫁給大頭哥,又沒有和離。」

  「我就是好奇嘛,」寄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掰著指頭數,「姐姐,從前還在隴右,附和這幾個條件的人本就不多。你又不肯說,只能胡亂猜一猜。」

  周澤反問一句,「那你怎麼不猜你自己?」

  寄棠一噎,好半天才找回舌頭,「我是你姐姐!」

  周澤輕哂,也不過多糾結。又夾了幾片魚給她,聲音很小,「又不是親的。」

  寄棠沒聽清,「什麼?」

  「姐姐,你還打算嫁人嗎?想嫁個什麼樣的人?」

  寄棠好笑,他這話問得,倒像是她的長輩,「你呢?準備什麼時候娶妻?」

  周澤立刻說,「你要不想嫁人,那我也不娶妻了,反正我們是一家人。」

  他這樣認真的語氣,叫寄棠忍不住抬起頭來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周澤有些奇怪。

  周澤被她這認認真真的一眼看得臉紅心熱,心虛得不行,將視線艱難地從她瀲灩眼波間移開,定了定神,才又若無其事地從鍋子裡夾魚片。

  「怎麼?我說得不對?」

  寄棠道,「對也不對。」

  周澤極力掩藏著兵荒馬亂,「怎麼說?」

  寄棠將她面前滿滿一盞碟的魚片遞過去,「再是一家人,也不能我吃著你看著。不許再我給夾,先把這一碟吃了,我沒動過。」

  其實她吃過也沒關係。

  周澤又不計較。只要是寄棠的關心,他都覺得心裡甜。

  兩人坐在二樓臨窗的廂房,因吃鍋子,窗戶半開,正好露出周澤和寄棠的側臉。

  謝琮才回京不久,剛下馬車,便聽到同行的袁凜「咦」了一聲。

  「小周將軍居然也有笑得這麼不值錢的時候,平日裡見了咱們,那眼睛都不帶抬的,拽的不行。今日可是見到西洋景了。」

  周圍人都跟著笑起來。

  謝琮心下一動,也跟著抬頭,正好看到半張軟玉溫香的側顏。

  兩人距離頗近,舉止親密,正熱熱鬧鬧的吃著鍋子。

  他收回視線,面上一片沉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