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男子沉溺情愛,一樣無法脫身
「困不困?」
這間屋子比方才暖閣更大,外頭會客,裡頭還套了一間臥室。
謝琮垂眸,給她擦掉唇瓣周圍暈出去的一點唇脂,低聲道,「困的話去臥一會兒,離天亮還得一會兒。」
寄棠問,「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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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道,「自然是陪著你。」
寄棠便哼了聲,拐了幾個調子,嬌得纏進人心裡。
「不去!」
寄棠睨他,「你再胡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謝琮挑眉,抿唇,有些想笑。
他嘴裡還含著她的味,這時候再說不理,像是小孩子發脾氣,等著被人抱在懷裡慢慢搖。
「我給你買了座宅邸,一應僕役都已備好,也照著你喜歡的樣子修葺好了,隨時都能搬過去。」
寄棠不意他會說這個,愣了一下,「我不要。」
謝琮凝眉看了她片刻,「為何不要?」
寄棠想了想,換了個更婉轉的說法:「我如今是鄉君,有食邑俸祿,又不缺銀錢,我想要換宅子,自己也能買。」
謝琮聽此,卻捧住她的臉,「就那麼不想與我扯上關係?宅邸文書寫的是你的名字。這樣也不要?」
寄棠心裡一動,即羞窘於心思被他拆穿,又聽聞宅邸是在她名下,一時間理智拉扯,糾結不下。
抬頭撞上他瞭然的視線,寄棠就知這人是故意的,不過是逗自己,看自己笑話罷了,當即心一橫,斬釘截鐵,「不要!」
謝琮緩慢俯身下來,「確定不要?」
寄棠的心陡然漏跳一拍。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滾燙的氣息灑下來,像是火星輕輕擦過柴堆,一片燎原。
他又在引誘她了。
一張放大的英俊銳利的臉龐。
待人總是冷淡,疏離,卻唯獨對她熾熱,情動,寄棠感覺自己又要犯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了。
男人生得太好看,實在危險得很。
她迷惘地張開唇,卻發不出聲音。
謝琮略略側頭,改用牙尖磨她耳邊的嫩肉,口中沙啞的威脅,「我的東西,你要不要?」
寄棠在這種威脅與誘哄中,沒有辦法拒絕,弱聲弱氣道,「……要。」
謝琮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有些誇讚或者安撫的意思,「憑你叫我那幾聲爹,這些也該給你。」
寄棠被他這話臊得面紅。
呸!
不要臉!
就這還給人當爹呢。
這話倘若傳出去一點,天下的倫常道德都要將道貌岸然的太尉大人壓死!
何況那是她裝傻故意說出來氣他的話。
可看謝琮如今這樣子,卻像是挺喜歡。
多變態呀。
寄棠不免又重新翻起舊帳,「不是說以後都不理我嗎,又買這宅子做什麼?」
謝琮恨得又捏她的臉,指尖輕輕掐了掐她頰邊軟肉,不輕不重地揉,「誰先說傷人心的話?」
寄棠才要撩開他的手,聞言動作一頓。那時她嫌謝琮逼她太緊,故意說了那些話,她明明知道謝琮不是那樣的人。
她也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
寄棠有些心虛,嘴上卻還不認,「誰讓你守在那裡嚇我。」
謝琮看著她的眼睛,「你說是為什麼?」
他像是要看到她的心裡去。
為什麼?
因為他喜歡自己。
從相國寺重逢,他特意等在寺廟門口,向她解釋那尊觀音像是為屬下所求,她便隱約猜到了這個男人的心思。
女子心思多細膩啊。
事後她問過沈良玉將軍,那尊觀音像,他從來都沒有送出去過。
後來在太后的長樂宮,他又引她去捉姦。光風霽月的大人,非做出這樣的事,見她沒鬧將起來,他比她這個苦主還要氣悶。
等她和離,他一前一後派人送來兩枚印章。
寄棠曾問過教導她讀書的高先生,她學這些學問能做什麼?
她既不是男子要追求功名,又非待字閨中的小姐,用學識來裝點門面。
她只是一個失婚的婦人。
高先生說,文字能幫她劈開混沌。身之所居或許有限,理之所達,可越牆垣,不受困於方寸眼界。所讀之書,終能轉化成內里的力量。
是獨屬於你的事理。
寄棠便想起了謝琮給自己刻的印。
他從來都知道她缺什麼。
寄棠便不想說話了,裝出一副困頓的模樣,揉了揉眼睛,「何時了?」
「困了。」
謝琮笑看著她的把戲,也不拆穿,點點頭道,「裡間有臥榻,我哄你睡覺?」
「不必!」
還哄睡,她前二十年都沒人哄,也沒見她失眠過。
這哪裡是偷人,根本就是登堂入室,引狼入室!
「我還能與大人看雪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一點都不困呢。」
謝琮挑眉,嗯了一聲,「最近都學了什麼詩?背兩首聽一下。」
寄棠氣笑了。
這會兒問她讀書,方才親得她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緩一緩,叫她先背兩首。
謝大人的嘴金貴得很,非得親到會吟詩作賦的嘴不可!
寄棠從前只敢在心裡偷偷罵,如今膽子大了,敢當面諷刺他,杏眼盪過去,才要開口,忽而眼珠子一轉,十分乖巧道:
「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她仰著面,像是突然對學識充滿熱情,「那日高先生講這篇《氓》,我一知半解,尤其是這幾句,大人您博學強知,學富五車,一定見解深刻。好歹給我講講,好不好?」
「……」
謝琮輕咳一聲,一點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叫她背兩首詩罷了,竟惹了她這番淘氣。
她若誠心討人歡心,石頭心腸也能焐熱了。
可她若是有心氣人,那真是叫人又愛又恨。
他還沒及冠的時候,已經在等她長大。昔日青澀稚嫩的小姑娘,如今正開著嬌艷明媚的花。
縱有六年蹉跎,終於在這個雪夜迎來圓滿。
謝琮心臟的某處,忽然變得很軟很軟,迎著她期待的目光,他低低嘆道,「士之耽兮,猶不可說。」
他將原文的句子改了。
他說男子沉溺情愛,一樣無法脫身。
寄棠一下愣住。
怔怔地看著他,謝琮忽而湊近,俯身,在她眉間印下一個溫暖的,不帶任何情慾的吻。
又抬手揉了揉寄棠的臉:
「困了便先睡一會兒,我得去看看審訊結果。等天亮了,便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