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救我
報到那天,林昭去學校領書、打掃衛生、開班會。
蘇明果然沒有回來,林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金老師也在班會上直接說男班長已經辦理轉學手續,以後九班的班長就是林昭,她從負責女生變成了負責全班。
背著書包,跟朋友們打了招呼,林昭邊走回家邊低頭髮信息。
為了及時得到韓崢的工作進度,林昭像打卡一樣開始每天拉關係。
「好消息壞消息?」
過了一會,韓崢回復。
「壞。」
「男班長轉學了,我從女班長變成班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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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了壞消息。」
對方難得立即回復。
林昭:……
過了會兒,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升官是好事,我們這人人盼著升官。」
「可是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啊,我學習的時間都變少了!」
林昭隨口吐槽,並沒有料到這句話產生的影響。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韓崢對著面前如小山一般高的卷宗,陷入沉思。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韓崢抬眼。
「韓法官,院長通知十分鐘後開會。」書記員小趙笑著說話。
「好,馬上來。」
他沖小趙點點頭,起身整理卷宗。
小趙去通知下一個辦公室,心中艷羨不已。
都說這個韓法官來頭不小,從檢察院調過來後,剛滿二十三歲就卡著點通過了最高法組織的審判員考試,順利通過考試。
之後經過院裡考核、黨組討論和院長審批,用最快速度成為助理審判員。
反觀他自己,比人家早一年進法院,現在還是個小小書記員。
這世道,真沒處說理去。
林昭收好手機,想到早上姥姥念叨過家裡沒醬油了,轉身走去外面買醬油。
家附近有家雜貨店,她直接去買了姥姥慣用的袋裝黃豆醬油。
「我這新到了南方的醬油,生抽老抽分開裝的,要不要嘗嘗?」老闆娘指給林昭看。
林昭一看,海天啊,也對,去年底上過央視廣告的。
「行,一樣來一瓶。」
新產品當然要給姥姥嘗嘗,黃豆醬油味道足,但是偏咸。
拎著一塑膠袋的醬油,林昭走到家屬院門口,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她回過頭,是一個男的,二十五六歲。
中等個子中等身材中等相貌。
林昭眼睫輕微眨動幾下,隨後眼睛露出一絲茫然。
那男人走上前繞著她看了一圈,沖她笑了笑,有些靦腆的模樣,然後轉頭走了。
她手一松,塑膠袋掉在地上。
哐啷,玻璃瓶子碎了。
她沒有去撿,緩緩往前走兩步,將身體倚靠在牆壁上。
拿出手機,費力地抖著手打字。
「救我。」
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麼後,林昭重重咬了下唇,一字字刪掉,退出。
她轉身彎腰撿起破敗不堪的塑膠袋,丟到一旁垃圾桶里,站在垃圾桶旁邊拿出紙巾仔細擦著沾染了醬油的手指,仿佛混了血,帶著些暗褐色。
刺痛傳來,原來真得混了血,手指被不小心割破了。
等到心跳恢復正常,林昭才往家走,她如常一般吃飯學習洗漱然後躺在床上。
早春的夜晚依舊冷,剛剛停了暖氣,她身上的被子好似也沒之前暖和。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
她沒有聽錯,他的的確確喊了她的名字。
林昭。
是他喊的,可他的眼神分明不認識她。
帶著打量和審視,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值不值得,需要稱稱斤兩。
為什麼?
怎麼可能呢?
現在是2000年,他怎麼會……現在就出現?
林昭的腦子如同被一雙無形又險惡的手撕扯揉吧,不受控制地冒出許許多多的念頭。
她雙手緊緊攥著,指甲掐在掌心。
就這麼閉著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她感覺好了一點,在學校有熟悉的同學和老師,大多數人都喜歡她佩服她,她在自己可以掌控的領域裡找回了安全感。
她喜歡這種安全感。
到了晚上,依然如此。
仿佛白天的鎧甲通通化作利刃,調轉刀尖對著自己。
周末,韓崢難得有休息日。
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仔細一想,才發現那個喜歡分享趣事的小丫頭沒動靜了。
收到韓崢的消息,林昭立刻放下筆出門。
依然是火鍋店,韓崢對火鍋的喜歡已經深入骨髓,他是林昭認識的人中最愛吃火鍋的南方人。
「我要加麻加辣。」
林昭落座就開口,抬眼就對上韓崢有些訝異的目光。
「怎麼了?」
「最近學習壓力很大?」韓崢一眼看出她瘦了,精神也不大好,眼底泛著青。
林昭搖搖頭又點點頭。
加麻加辣的鍋底上來,紅通通的辣椒堆滿在牛油上。
韓崢見她有些沒精打采的模樣,難得逗她。
「多吃點,小心別辣哭。」
「你才要小心,堂堂大法官,你要是辣哭了我肯定不說出去。」
林昭低頭回了一句,便不再說話,埋頭吃起來。
她果然辣哭了,眼睛紅通通,用紙巾擦了一下,也不說什麼,起身往放飲料的前台走。
不大會回來,邊走邊喝。
韓崢瞟了一眼只看到瓶子花花綠綠的,以為是飲料,也沒有多想,只問她。
「要不要牛奶?」
牛奶更解辣。
林昭搖頭,筷子不停,吃一會就拿起飲料喝兩口。
直到最後,她辣得咳嗽。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仿佛渾然不覺。
韓崢終於看出不對勁了。
他伸手拿過那瓶已經見底的飲料,才看到瓶身上的字——荔枝青梅酒,十八度!
她喝的不是飲料,是酒!
「林昭,你喝酒?」
他不可置信,也知道這會兒不是說教的時候,「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能不能和我說一說?」
林昭將頭往後仰,差點摔下椅子,韓崢伸手墊了一下才將人扶穩。
「沒事,我很好。我每天好好學習,努力賺錢,我什麼都不怕。」
林昭閉著眼說完,突然起身,一把將酒從他手裡奪回來,仰起脖子幹掉最後一口。
「對,我喝酒。我喜歡喝酒。」
然後拎起包,身形筆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