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小的見面禮


  周判官聽聞這少女竟直接點破了飛燕神捕的行蹤。

  心頭大駭,哪裡還敢有半點怠慢。

  若這事兒真牽扯到江隼江大人的秘案,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橫加阻攔。

  「二位姑娘,請隨本官來。」

  周判官將兩人一路帶到了衙署後堂的一處幽靜跨院。

  推開門,屋內茶香裊裊。

  果然,一位身著常服,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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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著短須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上。

  周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之氣,正是名震天下的飛燕神捕江隼。

  而在江隼身側,還站著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女。

  沈清辭抬眼望去,不由得在心底暗贊了一聲。

  這少女生得極其漂亮,但與楚流雲那種千嬌百媚,能把人骨頭看酥的柔情似水完全不同。

  這少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眉如遠山,眼若寒星。

  讓人只敢遠觀而不敢褻玩。

  這便是江隼的獨女,日後的真·女主角,江疏月。

  看到她,沈清辭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遊戲後期的劇情。

  在即將到來的大動盪中,江家被林家謀反案連累,慘遭滅門。

  江疏月在絕境中被男主林凡所救。

  兩人開始了一段漫長的逃亡與復仇之路。

  表面上看,兩人患難與共產生了情愫。

  但在遊戲論壇里,早有劇情大神做過深度分析。

  江疏月這樣清冷聰慧,智商極高的女子,對林凡那種虛偽衝動的人根本沒有產生真正的愛情。

  她之所以留在林凡身邊,更多是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亂世里。

  將擁有金手指的林凡當做了一個移動的「保護傘」和復仇工具罷了。

  也正因如此,到了遊戲後期。

  林凡的人設徹底崩塌,變成一個人見人厭的殺戮瘋子時。

  官方為了挽回口碑,直接將林凡邊緣化,改走群像路線。

  而智商在線,手段果決的江疏月,甚至隱隱有了取代林凡成為「真主角」的呼聲。

  此時,聽了周判官的通報,江隼眉頭緊皺。

  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沈清辭和蕭凌霜身上掃過。

  「你二人……」

  江隼剛一開口,話還沒說完,沈清辭雙膝一彎,乾脆利落地跪在地上。

  雙手抱拳高高舉過頭頂。

  「江大人,小女子這邊,有關於城外寒山寺後山私造兵甲,意圖謀逆那樁大案的鐵證下落!」

  一聽這話,江隼臉色驟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哐當」一聲摔得粉碎。

  「大膽!」

  江隼厲喝一聲,拔出腰間佩劍。

  眼中殺機畢露。

  「你究竟是何來頭?!為何會知曉我正在秘密暗查此事?!」

  這樁案子乃是陛下親自下達的密旨,整個京城除了他,絕無第二人知曉。

  如今竟被一個青樓牽扯進來的小丫頭一口道破,江隼怎能不驚?

  「鏘——!」

  一聲劍鳴。

  見江隼拔劍,蕭凌霜沒有絲毫猶豫,瞬間也拔劍出鞘,擋在沈清辭身前。

  劍尖直指大名鼎鼎的飛燕神捕,寸步不讓。

  「蕭姐姐,快把劍收起來,江大人是明事理的好官。」

  沈清辭輕輕扯了扯蕭凌霜的衣袖。

  蕭凌霜咬了咬牙,這才還劍入鞘,但高大的身軀依舊嚴嚴實實地護著沈清辭。

  江隼死死盯著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也收了劍,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他轉過頭,沉聲道。

  「小月,你和周大人先出去,關上門。」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此院半步!」

  「是,父親。」

  江疏月目光清冷地瞥了沈清辭一眼,跟著周判官退了出去,將房門緊緊合上。

  屋內只剩下三人。

  沈清辭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微笑道。

  「江大人不必如臨大敵,我知大人辦案講究真憑實據。」

  「我希望江大人能親自去一趟西城門外的福記義莊,在停放無名屍體的天字三號棺材底下,敲開夾層看上一看,自然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誠懇。

  「這件案子牽扯甚廣,兇險萬分。」

  「為了表明誠意,大人盡可獨自前往查探,小女子便留在這衙署後堂做人質。」

  「若有半句虛言,大人回來盡可將我當場格殺!」

  江隼在屋內來回踱步,幾番思量。

  這少女出現得太過詭異,知道的機密太多。

  若將她留在這裡,指不定會生出什麼變故。

  「不。」江隼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沈清辭。

  「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若真是陷阱,本官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先拿你們二位祭刀!」

  「客隨主便,江大人請。」沈清辭從容一笑。

  三人推開門準備離開。

  就在沈清辭經過江疏月身邊時,原本站在廊下的江疏月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湊近沈清辭,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沈清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江疏月眉頭緊鎖,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這一句話,瞬間讓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遊戲設定里,江疏月天生異稟,擁有極其敏銳的嗅覺。

  她能聞到的不是什麼胭脂水粉或者香水味,而是每個人身上最本質的「氣息」。

  這種氣息因人的靈魂,性別和體質而異,幾乎是無法偽裝的。

  果不其然,江疏月死死盯著沈清辭那張嬌媚動人的臉,壓低聲音。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你明明生得這般貌美嬌柔……可你身上的本質味道,為何……為何是男人的?!」

  沈清辭心裡「咯噔」一下,暗罵系統這重塑身體難道連靈魂的味道都改不掉嗎?

  但她何等機智。

  短暫的慌亂後,骨子裡那股屬於男人的腹黑瞬間占了上風。

  沈清辭不僅沒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往前湊了湊。

  她將紅唇貼近江疏月白皙的耳畔,吐氣如蘭。

  「既然江姑娘覺得我是男人。」

  「那……要不要親自確認一下?」

  「你……!」

  江疏月這朵高山雪蓮哪裡聽過這種流氓話。

  那張清冷絕俗的臉蛋瞬間「騰」地一下紅透了,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羞憤交加,一時竟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前方的江隼回過頭,皺眉道。

  「小月,你就在此處等我。周大人會護你周全,為父去去就回。」

  「是……父親當心。」

  江疏月咬著紅唇應下。

  江隼帶著沈清辭和蕭凌霜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走出院門前,沈清辭突然回過頭。

  衝著站在原地凌亂的江疏月俏皮地眨了眨眼,還吐著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江疏月氣得用力地跺了跺腳。

  「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啊!簡直不知羞恥!」

  心底卻莫名泛起了一絲古怪的漣漪。

  …

  …

  半個時辰後。

  西城門外,陰森破敗的福記義莊。

  他不愧是神捕,強忍著屍臭,一掌拍碎了天字三號棺木的底層木板。

  「嘩啦——」

  木板碎裂,夾層里赫然掉出了幾本用油紙嚴密包裹的帳冊。

  以及一塊刻著特殊圖騰的兵部精鐵腰牌。

  江隼隨意翻開一本帳冊。

  只看了一眼,雙手便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那一批失蹤兵甲的流向。

  以及與朝中幾位大員的權錢交易!

  這正是他苦尋數月,幾乎要愁白了頭的鐵證。

  而這些證據,日後是林凡從一個叛軍小隊的據點裡翻找到的。

  那時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但現在,這東西有大用。

  江隼猛地轉過頭。

  目光死死鎖定在正拿著絲帕捂著鼻子的沈清辭,以及寸步不離守著她的蕭凌霜。

  「你們二人,到底是誰?」

  「這等隱秘至極的地點,連懸鏡司的暗探都毫無察覺,你們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陰森的義莊內,寒風穿堂而過。

  沈清辭迎著江隼的目光笑著說道。

  「江捕頭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不是你的敵人,而是來助你度過一場浩劫的。」

  江隼瞳孔猛地一縮:「浩劫?」

  「不錯。」

  「這件案子的帳冊,不過是小女子送給江大人的一個小小見面禮。」

  「而您接下來將會經歷的,是一場針對您和您背後的懸鏡司,甚至牽連您滿門老小性命的滅頂之災。」

  「江大人若想保住江家上下的項上人頭,保住江疏月姑娘的命,從此刻起,便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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