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誤闖天家
老鴇子看著滿地打滾的打手，嚇得往後縮了縮。
但一想到自己的後台，腰杆子瞬間又硬了起來。
「打！你們接著打！」
老鴇子扯著嗓子尖叫，滿臉橫肉抖動，囂張得沒邊。
「老娘在京兆府衙門裡有人！來之前老娘就已經派人去報官了！」
「打傷了我的人，還想強搶我的搖錢樹，等會兒捕快老爺到了，把你們全抓進大牢里剝皮抽筋！」
「嘖嘖，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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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氣笑了，轉頭指著老鴇子，沖大堂門口看熱鬧的圍觀百姓樂道。
「大傢伙兒評評理，逼良為娼的老虔婆，她居然還有臉惡人先告狀去報官呢。」
「我怎麼沒臉報官了？！」
老鴇子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破口大罵。
「楚流雲簽了死契，白紙黑字按了手印，那就是我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人！」
「是我們群芳閣的商品！我帶我自家的丫頭回去接客，怎麼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我占理！我有什麼錯？！」
沈清辭張了張嘴，剛想反駁。
可轉念一想，她突然卡殼了。
唉，你奶奶滴，按現在的律法。
這老東西說的好像還真特麼有點道理啊。
楚流雲的賣身契確實在人家手裡攥著。
自己連一文錢贖身費都沒給，直接把人連同兩個龜公一塊兒拐跑了。
這麼一算，自己好像還真成了強搶人口的惡人了。
不過，不好意思。
老子為什麼要跟你講道理？
沈清辭嘴角一咧，笑嘻嘻地盯著老鴇子。
老鴇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你說的太對了，按規矩確實是你占理，但是嘛......」
沈清辭點點頭，理直氣壯地甩出三個字。
「那咋了？！」
痛快，太特麼痛快了，終於輪到自己說出這三個字了。
現在她不僅是個絕色大美人。
頭頂上還頂著個全京城聞風喪膽的「惡女」名號。
既然不占理，那就直接掀桌子耍流氓！
沈清辭收起笑容，往前逼近一步。
居高臨下地拍了拍老鴇子塗滿**的老臉。
「記好了，老東西，老子的名字叫沈清辭。沈，清，辭。」
老鴇子先是一愣，腦子裡轉了個彎。
緊接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沈、沈家的大小姐……那、那個……」
老鴇子嘴唇哆嗦著，想說「活閻王」。
可借她十個膽子也沒敢把後面那幾個字吐出來。
沈清辭彎下腰，笑吟吟地替她把話補全。
「是啊，就是尚書府里那個喜歡折磨女人，強搶民女，無惡不作的頭號惡女，沈清辭。」
一旦徹底接受了自己是個「惡女」的人設，沈清辭突然覺得自己無敵了。
頂著這張惡人的虎皮去做救人的事。
根本不用講究什麼江湖道義和名正言順。
誰不服就直接拿勢壓人，拿拳頭砸人，簡直不要太順手。
就在這時，客棧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官府辦案！」
七八個身穿皂隸服的衙役推開人群沖了進來。
領頭的捕頭滿臉橫肉，提著鐵尺大步跨進大堂。
「誰在鬧事？！敢動群芳閣的人，活膩……」
話沒說完，捕頭看到癱在地上抖成篩糠的老鴇子，愣了一下。
「劉媽媽，哪個不開眼的敢欺負你？」
這捕頭平時沒少收群芳閣的孝敬銀子，跟老鴇子穿一條褲子。
以前沒少幫著青樓干抓捕逃妓的髒活。
可此刻的老鴇子早就被「沈清辭」三個字嚇破了膽。
在這京城地界，誰不知道這位尚書府大小姐是個一言不合就挖人眼珠子的瘋女人？
她死死捂著嘴，拼命沖捕頭搖頭使眼色，半個字都不敢吭。
捕頭沒看懂老鴇子的眼色，只當她是嚇傻了。
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場中唯一站著的沈清辭，伸手就去抓她的肩膀。
「小娘皮，就是你帶人鬧事拐帶人口是吧？跟大爺回衙門大牢里……」
蕭凌霜眼神一厲，跨前一步，手中青霜劍的劍柄帶著千鈞之力。
迎面狠狠頂在那捕頭的胸口上！
「砰！」
捕頭悶哼一聲，整個人騰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大堂門檻外，半天爬不起來。
「喲呵？！敢打官差！當街拒捕？！」
剩下的幾個衙役臉色大變，嘩啦一聲全都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凶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兄弟們，動手！生死不論，把這幾個抗法的賊人全給我拿下！」
客棧里劍拔弩張，蕭凌霜大拇指已經頂開了劍格，準備見血。
「住手！！」
一道冷厲的暴喝聲猛地從街道外炸響。
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聲傳來。
二十多名身穿飛魚玄甲，腰佩繡春刀的精銳緹騎如狼似虎地衝進客棧。
（架空歷史，還望各位彥祖亦菲不要深究服裝設計）
瞬間反客為主，將那幾個拔刀的衙役團團包圍。
看到這群人胸口繡著的銀色飛燕圖騰，剛才還叫囂著要砍人的幾個衙役嚇得魂飛魄散。
天子親軍，懸鏡司。
帶隊的懸鏡司百戶看都沒看那群抖如糠篩的衙役。
目光如電，直接鎖定在癱坐在地的老鴇子身上。
摸出一張蓋著大印的拿人手令，冷聲喝道。
「昨日城南十里長亭客棧拐賣人口一案，經我懸鏡司連夜審訊。」
「救出的十幾名被拐良家女子中，有三人指認群芳閣老鴇劉氏常年與黑店勾結，高價收買被拐女子逼良為娼！」
「人證物證俱在，來人，將這老虔婆連同群芳閣一干打手，全部鎖拿，押入懸鏡司詔獄嚴加審訊！」
這話一出，老鴇子如遭雷擊。
猛地回過神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殺豬般地哭喊起來。
「冤枉啊大人！青天大老爺冤枉啊！老身是來抓人的，怎麼成同黨了？！王捕頭，救我啊！」
那個爬起來的王捕頭這會兒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兩名懸鏡司緹騎上前，鐵鏈嘩啦一抖，直接套住老鴇子的脖子。
像拖死豬一樣把她連同地上那群打手全給拖了出去。
臨走前，那名懸鏡司百戶轉過頭，瞥了一眼氣定神閒的沈清辭。
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後一揮手，帶著隊伍迅速撤離。
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江大人辦事效率挺高，想得倒是挺周到啊。」
不僅幫她把老鴇子這個麻煩徹底按死，連贖身錢都幫她省了。
就在這時，身側的蕭凌霜突然往沈清辭耳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提醒道。
「沈姑娘。」
「唉，以後就叫我清辭就好。」
「......清辭，外頭有人在暗中盯著你。」
沈清辭眉頭一挑：「哪兒呢？」
蕭凌霜目不斜視，聲音極輕。
「右後方，斜對面那條賣字畫的小巷子口。」
「呼吸很輕，是個練家子，但氣機鎖定在你身上……是昨日在衙門後堂，跟在江大人身邊的那位白衣女子。」
「哦？」
沈清辭順著方向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
只見巷子陰影里，果然露出一角熟悉的雪白衣袂。
她頓時樂了。
江疏月？
這位未來的真女主，大清早跑來盯自己的梢？
看來昨天在衙門裡那句「要不要確認一下」，徹底把這位高冷少女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啊。
那感情好。
本來還在琢磨怎麼把這朵高山雪蓮也拉上自己的賊船。
既然你自己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本姑娘不客氣了。
沈清辭眼珠子一轉，沖大牛和二虎低聲交代了一句。
「兩位兄弟先上樓去，護著流雲姐和芸兒收拾東西準備退房。」
兩人微怔。
「那，那沈姑娘你呢？」
沈清辭輕輕笑了笑。
「有隻小狐狸盯上了我，我和蕭姐姐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