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父皇莫要重罰皇兄!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唐七夜昨夜醒來發現自己成了當朝太子的替身,還沒捂熱乎這身杏黃蟒袍,就被灌了一肚子合歡散送到四皇子府的西跨院,這會兒褲腰帶還是歪的。
「陛下,臣有事啟奏。」
禮部尚書李瀟跨出隊列,手裡笏板舉過頭頂。
「愛卿有何事。」
李瀟猛的砸在地上。
「臣要彈劾太子!昨日太子殿下赴四皇子府夜宴,酒後失德,竟闖入後院玷污了四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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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幾個言官身子前傾,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荒唐,那可是親弟妹,儲君怎會幹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李尚書是四皇子的岳丈,總不能拿自家閨女的清白往太子身上潑髒水吧?」
「逆子!李瀟說的可是實情?」
「父皇息怒,兒臣昨晚確實喝多了,但要說玷污四皇妃,兒臣就算借十個膽子,也干不出這等費力不討好的體力活。」
「殿下還敢狡辯!昨夜西跨院的侍女親眼看見您衣衫不整從四皇妃房裡翻窗出來,地上還落著您的貼身玉佩!」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蟠龍紋白玉,雙手高舉過頭頂。半塊乾涸的胭脂印,沾在玉墜子的明黃色穗子上。
唐陽適時鬆開捂臉的手,往前膝行兩步,嗓音沙啞:「父皇,皇兄許是一時糊塗,臣弟……臣弟哪怕拼著被天下人恥笑,也絕不敢傷了皇家和氣,求父皇莫要重罰皇兄!」
前排的兵部侍郎嘆了口氣,「瞧瞧四殿下這胸襟,再看看太子……」
「物證俱在,苦主都認了,這儲君之位怕是要挪一挪咯。」
唐七夜看著那塊玉佩,眼皮都沒抬一下。
昨晚那群暗衛扒他衣服的時候,特意把這塊玉佩從腰間扯下來往胭脂盒裡按,動作粗暴的很,當誰是瞎子呢。
想活命,就得把這盆髒水連盆帶水扣回老狐狸臉上。
唐七夜抬起手背蹭了蹭鼻尖,散漫的笑了聲,「四弟這頂綠帽子扣的這麼熟練,怕是在懷裡揣了大半年吧?」
唐陽臉色一僵,「皇兄!你辱我太甚!」
「我辱你?」
「李大人剛才說,我是昨晚酒後闖入後院,對吧?」
李瀟冷哼一聲,「戌時三刻開席,亥時初殿下離席,亥時三刻侍女撞破醜事,人證物證齊全,殿下想賴帳?」
「我不賴帳,我就是替李大人心疼閨女。」
「既然我是亥時三刻翻窗逃跑的,那李大人不妨問問你這位好女婿,為什麼戌時三刻我剛進四皇子府大門,西跨院的床底下就已經塞了個被敲悶棍的太監?」
李瀟下意識反駁,「胡言亂語!西跨院乃是內宅,怎會有外人!」
「是嗎?」
唐七夜伸手入懷,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隨手拋在李瀟膝蓋前。
銅牌撞在地面上,翻了個面,露出一行陰刻的小篆內侍省西苑雜役。
唐七夜用靴尖撥弄了一下銅牌,「昨晚我確實喝多了,吐了一身,找不著茅房就摸進了西跨院,結果一推門,就看見四皇妃拿著根燒火棍,正往這小太監腦袋上招呼呢。」
幾個原本準備出列附議的御史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縮了回來,互相對視。
「西苑雜役?那可是專門給宮裡各處送炭火的粗使太監,怎麼會摸到四皇子府的內宅去?」
「難不成是四皇妃私通外男,拿太子殿下當擋箭牌?」
唐陽額角青筋暴起,猛的扭頭看向李瀟,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昨晚的局是他和李瀟親手布的,西跨院裡明明只安排了兩個死士和吃了迷藥的唐七夜,哪來的什麼西苑太監?
李瀟畢竟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立刻抓住了漏洞,「一派胡言!殿下既然說是去尋茅房,怎會隨身帶著別人的腰牌?分明是殿下做賊心虛,隨便尋了個死人物件來污衊老臣小女!」
「李大人眼神不太好啊,要不要請太醫給你扎兩針?」
「這布條是瑞蚨祥今年新出的雲錦,全京城只有禮部尚書府和宮裡用的起,我東宮最近窮的連炭火都燒不起,上哪兒給你找這玩意兒去?」
他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的只有兩人能聽見:「老東西,昨晚你在西跨院後牆根底下燒衣服的時候,沒發現少了一截袖子吧?」
李瀟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了偽造太子強闖的痕跡,昨晚他確實親手撕了件瑞蚨祥的雲錦外袍墊在窗台下,可那會兒唐七夜明明已經被迷藥放倒在床上了,怎麼可能看見後牆根的事?
除非……四皇子府里有太子的死樁!
唐七夜看著李瀟發白的嘴唇,心裡嗤笑一聲。
昨晚他醒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兩個死士抬著他往床上扔,那窗台上掛著的雲錦布條還是他順手扯下來塞進靴筒里的,至於那塊太監銅牌,不過是早上出東宮時從掃地太監腰上順手摸來的。
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湊一塊,足夠讓這幫心裡有鬼的人自己嚇自己了。
高坐在龍椅上的崇德帝眯起眼睛,目光在李瀟和唐陽身上轉了一圈,「李瀟,那雲錦是怎麼回事?」
李瀟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得失。
要是認下雲錦,那就是坐實了偽造現場陷害儲君;要是不認,萬一太子手裡還有別的後手,整個尚書府都得陪葬。
唐陽見老丈人卡殼,心知要糟,連忙叩首搶話,「父皇明鑑!瑞蚨祥的雲錦雖少,但京中勛貴皆有賞賜,單憑半截布條和一塊來歷不明的銅牌,根本不足以自證清白!反倒是皇兄的貼身玉佩落在內子房中,這是鐵證!」
他抬起頭,直視唐七夜,眼底滿是狠厲,「皇兄若是問心無愧,敢不敢讓大理寺卿即刻搜查東宮,看看昨晚穿的那身衣裳上,有沒有內子房裡的鵝梨帳中香!」
殿內群臣的視線再次倒轉。
從隊列里躬身走出,大理寺卿隨時準備接旨。
「對啊,鵝梨帳中香乃是四皇妃獨門調配,沾上三天都洗不掉,一查便知!」
「四殿下這招釜底抽薪夠狠,太子這回怕是插翅難飛了。」
唐七夜聽著四周的議論,非但沒慌,反而戲謔一笑。「搜東宮?四弟手伸的挺長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坐上龍椅了呢。」
唐陽臉色一變,連忙轉身朝崇德帝磕頭:「父皇!臣弟絕無此意!」
崇德帝沒理會唐陽,目光沉沉的盯著唐七夜,「太子,你敢讓人搜嗎?」
皇帝這是起了疑心,既防著老四結黨營私,又想藉機敲打東宮。
唐七夜心裡門兒清,昨晚那身衣服確實沾了滿身的香粉味,這會兒還塞在東宮的枯井裡,真要讓大理寺去搜,不出一炷香就得翻出來。
但他今天既然敢站在這兒,就沒打算按這幫人的規矩出牌。
「搜,幹嘛不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