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眾裂甲驚敵膽,誰是真龍誰是犬?
呼延贊手裡的狼首大刀,再次狠狠砸在鐵籠上。
粗鐵撞擊的聲響沉悶發澀。
「怎麼,不敢脫?」
呼延贊咧開厚嘴唇。
「三軍將士可都看著呢!」
大乾後陣的幾名老將臉色變了。
戰馬不安的刨著腳下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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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當年那道傷,老夫當年親手包紮過。」
一名老參將壓低嗓門,聲音有些發虛。
「那一刀傷到了肺腑,換成別人早沒命了。」
風雪順著將士們的領口往裡灌。
三萬大軍的陣列里,徹底沒了動靜。
數萬道目光全聚在唐七夜身上。
若是假的,弟兄們到底在替誰賣命?
唐七夜握著劍柄的手指鬆開了。
他在馬背上慢慢直起腰。
笑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狂放的笑聲撞進寒風裡,越笑越響。
兩軍陣前的蠻族騎兵被這笑聲震得有些發懵。
唐七夜雙腿一夾馬腹。
黑馬踏碎冰凌,獨自向前邁出二十步。
一人一騎,直接逼近呼延贊陣前六十步的距離。
「蠻夷就是蠻夷。」
唐七夜收住笑,冷冷盯著呼延贊。
「只認昔日舊創,不識男兒氣魄。」
呼延贊麵皮抽搐了一下。
「老子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唐七夜拔出了腰間的尚方斬馬劍。
長劍擦過鯊皮鞘,帶起一聲銳響。
他沒有直接殺向敵陣。
劍鋒斜著一挑,切斷了左肩的熟牛皮甲帶。
反手橫掃,右側鎖扣也跟著應聲崩碎。
玄鐵重甲與護心鏡被他隨手甩落。
沉重的鐵甲砸在凍土上,騰起一蓬白雪。
寒風呼嘯著卷過平原。
唐七夜提著長劍,劍尖挑開胸前的粗麻裡衣。
長劍划過,布帛在寒風中徹底裂開。
他一把扯掉碎布,扔在馬蹄底下。
漫天飛雪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
古銅色的皮肉結實緊繃。
左胸心口的位置,橫著一道半尺長的猙獰傷痕。
傷口翻卷著紫紅色的血肉。
邊緣結著厚厚的硬痂,隱隱滲出新鮮血珠。
傷痕自鎖骨斜拉向下,直奔心窩。
呼延贊抓著大刀的手指猛然僵住。
這一刀的角度,他太熟悉了。
當年狼居胥山雪夜,就是他親手劈出去的。
分毫不差。
「呼延老狗,看清楚沒有?」
唐七夜的聲音混著勁力,炸響在荒原上。
「當年你那一刀,確實斷了孤的心脈!」
他抬起長劍,直指那柄狼首大刀。
「但你不知道,這三年來孤以身淬藥,換血重生!」
唐七夜仰起頭,胸膛劇烈起伏。
「受盡剜心削骨之痛,才練就這副金剛不壞之軀!」
老皇帝當年驗傷不敢深究的假痕,如今倒成了最硬的鐵證。
全場一片死寂。
大乾中軍方陣里,那名老參將揉了揉眼睛。
「是那道傷!」
老參將眼眶發紅,扯著嗓子大喊。
「就是當年那一刀的位置,分毫不差!」
「大帥是真的!」
「太子殿下是真的!」
方陣各處的將士們跟著挺直了腰杆。
適才有些動搖的軍心,瞬間被徹底點燃。
唐七夜長劍調轉方向,直指鐵籠中的殘廢。
「至於籠子裡這個軟骨頭。」
唐七夜嘴角扯起一抹冷意。
「不過是蕭廢后餘孽與北魏勾結,弄出來的替身傀儡!」
「隨便找個殘廢套上人皮面具,就想動搖我大乾軍心?」
他這一嗓子,徹底把死局掀翻了。
假的變成了真的。
而籠子裡的真太子,徹底成了冒牌貨。
籠中的唐昊身子劇烈發抖,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吼叫。
殘廢的身軀拼命撞在鐵欄杆上,鐵鏈跟著亂晃。
想張嘴反駁,斷了的舌根卻只能噴出一團黏稠黑血。
腳趾甚至還在徒勞的去夠地上的白布,妄圖寫字證明身份。
但這副模樣落在大軍眼裡,全然只是在籠子裡發狂掙扎。
「原來是個假貨!」
「北蠻竟用這等下作手段!」
「殺了他!掃平漠北!」
大乾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數萬面重盾重重砸向地面。
長矛整齊劃一的指向前方。
原本低落的戰意,此刻直接拔到了頂峰。
呼延贊額角青筋跳動,握刀的指節發白。
他千算萬算,沒料到唐七夜身上真有這道刀疤。
更沒料到對方三言兩語,反客為主。
「大帥,怎麼辦?」
旁邊的蠻族副將低聲問。
唐七夜沒給他們思索的空隙。
他伸手探入馬鞍側邊的革囊。
那半枚冰涼的青銅虎頭令,被他高高舉過頭頂。
銅牌在灰暗的天光下泛出青芒。
「西北撼山鐵騎何在!」
唐七夜高聲喝問。
大乾中軍右翼,八千具裝鐵騎爆發出長嘯。
重甲騎兵齊刷刷拔出腰間彎刀。
那是蘇家在西北暗藏三十年的死士骨血。
只認虎符,不認兵部。
「謹遵大帥軍令!」
八千騎兵齊聲應喝,聲震荒野。
唐七夜將斬馬劍狠狠下劈。
「全軍結鋒矢陣!」
「壓上去,斬盡敵酋!」
軍號聲穿透雲層,嗚咽作響。
大乾三萬將士踩著凍土,齊步向前推進。
每走三步,便齊聲大喝一聲。
聲浪滾滾,席捲整片枯草灘。
呼延贊徹底被激怒了。
底牌沒能拆穿對方,反而讓大乾士氣暴漲。
「該死的冒牌貨!」
呼延贊臉上滿是猙獰。
他轉過身,惡狠狠盯著鐵籠里的唐昊。
「沒用的廢物!」
「留著你也是浪費糧食!」
呼延贊揮動大手,沖身側的劊子手下令。
「斬了這個殘廢,給老子祭旗開道!」
一名赤裸上身的蠻族大漢獰笑著上前。
大漢抽出腰間的大馬士革彎刀。
彎刀在空中掄圓,帶著破風聲劈向唐昊的頸項。
唐昊仰著脖子,眼裡全是驚恐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騎在馬背上的唐七夜。
刀鋒距離皮肉不過三寸。
弓弦猛然震響。
一支粗長的重型鐵箭撕裂風雪。
箭杆前端綁著手指粗細的熟銅火藥管。
引線擦著火星,冒出滾滾白煙。
那是唐七夜掛在馬鞍上的鐵胎硬弓。
鐵箭快成了一道虛影。
火光驟然在劊子手肩頭炸開。
整條提著彎刀的右臂,被劇烈的衝擊生生轟成碎末。
血水混合著碎肉四處飛濺。
劊子手慘叫著倒飛出去,砸翻了後頭的戰旗。
斷裂的彎刀打著旋,落在雪窩裡。
鐵籠表面被炸出一片焦黑。
唐昊被震得七竅流血,趴在籠底一動不動。
唐七夜手中的鐵弓還在輕微震顫。
弓弦的餘音在寒風中迴蕩。
呼延贊一把抹去臉上的碎肉沫子,猛的拔出大砍刀。
「吹號!」
「黑狼軍全軍壓上,碾碎他們!」
北魏大營前,數十根牛角號同時吹響。
沉重的戰馬鐵蹄,踩得整片凍土劇烈顫抖。
大乾的中軍前鋒,已經撞向了第一道鹿角木樁。
兩支大軍在狼居胥山腳下,轟然相撞。
唐七夜策馬沖向敵陣最前端。
手中的尚方斬馬劍,掛著白光橫掃而出。
戰馬交錯。
三顆蠻兵人頭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灑在雪地上,冒起大團白汽。
呼延贊提著狼首大刀,踏著戰車狂奔而來。
刀鋒在凍土上拖出丈許火星。
「納命來!」
唐七夜橫劍身前,劍鋒與刀刃悍然撞在一處。
震耳的金鐵交鳴聲幾乎撕裂耳膜。
火星在兩人眼前四散飛濺。
呼延贊咬牙發力,長刀向下死壓。
「冒牌貨,你這身力氣倒是比當年硬氣!」
唐七夜嘴角微扯,左手短刃悄無聲息刺向對方肋下。
「硬的還在後頭呢。」
刀刃破甲入肉的聲響,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