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撼山鐵騎踏雪來,三箭定乾坤


  「那是……」一名大乾參將扯住馬韁。「那是蘇相養在關外的撼山鐵騎!」

  呼延贊的大刀險些滑脫手掌。

  「蘇家私軍?」蠻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們怎麼穿過黑水沼澤,摸到老子背後的!」

  沒人能回答他的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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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千撼山重騎根本沒有減速。

  戰馬胸前裝配著半尺厚的生鐵撞角。

  騎兵隊伍壓低身形,排列成堅固的重裝盾牆防線。

  戰馬踏碎凍土,直直扎進了北魏大軍拉長的側翼。

  撞擊的聲音沉悶刺耳。

  沖在最前排的數百名北魏輕騎,連人帶馬被撞的凌空翻滾。

  生鐵撞角撕開了皮甲。

  斷骨聲混雜著慘叫,在曠野上炸開。

  青銅長槊斜刺而出。

  長槊借著狂奔的馬力,將蠻族兵卒接連挑飛。

  北魏原本用來合圍中軍的薄弱右翼,眨眼間被鑿出一個缺口。

  八千重騎去勢不減。

  衝鋒之勢異常兇猛,直接切進敵方陣營的防線之中。

  領頭的老將鬚髮皆白。

  臉上交錯著三道箭痕。

  老將手中提著一桿百斤重的混鐵長槍。

  長槍橫掃而過。

  五名蠻族百夫長被掃落馬下,骨頭盡碎。

  「蘇烈在此!」老將鬚髮倒豎,嗓門蓋過了戰鼓。「蘇家兒郎,跟著老夫殺破蠻賊!」

  八千重騎齊聲長嘯。

  聲浪震的山壁上的積雪下落。

  唐七夜踩在空囚車頂上。

  他抬起右手,自懷中取出半枚青銅虎頭符。

  虎符迎著日光,泛起冷光。

  蘇烈策馬衝過血泊。

  老將眼角的餘光掃過囚車,目光在那半枚虎符上停滯了一瞬。

  兩枚虎符的斷口處嚴絲合縫。

  蘇烈猛的勒住戰馬,在前鋒陣前翻身抱拳。

  「末將蘇烈,奉老相爺軍令聽令!」

  唐七夜長劍斜指北魏中軍。

  「蘇老將軍免禮!帶人截斷呼延贊的退路!」

  「末將領命!」

  蘇烈翻身上馬,混鐵槍往前重重一揮。

  八千撼山騎兵迅速變陣。

  兩翼向著外側拉開,斜插蠻軍後路。

  原本搖搖欲墜的大乾三萬京營老兵,爆發出吶喊。

  重盾手再次前壓,長矛整齊。

  兩支大軍內外配合,對北魏的合圍瞬間逆轉。

  二十萬北魏大軍由於陣線拉的過長,被重騎兵截斷成三段。

  前軍擠在中軍陣前,後軍看不清前方的旗號。

  「中軍後退!給老子穩住陣腳!」

  呼延贊焦黑的臉上布滿血絲。

  他扯開大嗓門拼命嘶吼,試圖調動中軍親衛。

  傳令兵的銅號剛剛吹響。

  一枚標槍破空而至,傳令兵的咽喉被直接穿透。

  戰旗倒下。

  身後的蠻兵不知道前方變故,拼命往前擁擠。

  前方的騎兵被撼山軍撞的連連後撤。

  兩股人馬迎頭撞在一處。

  驚慌在蠻軍陣中迅速蔓延。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落泥地。

  後方的鐵蹄踐踏而過。

  慘叫聲此起彼伏,自相踩踏死傷無算。

  指揮中樞徹底亂了。

  唐七夜躍下囚車,落回黑馬背上。

  戰馬奔騰,他退回大乾中軍帥旗下方。

  「墨羽!」唐七夜抹了一把臉上的飛雪。「把神機營的重弩車推出來!」

  墨羽眼神一亮,反手抽出腰刀向後一揮。

  十幾名死士合力扯下中軍遮掩的黑布大帷幔。

  三架通體由精鋼打造的重型床弩,顯露了出來。

  弩機底座固定在六輪重車上,重達數千斤。

  八名壯漢咬著牙,合力搖動青銅絞盤。

  牛筋絞合的粗壯弩弦被一寸寸拉開,發出緊繃聲。

  槽孔之中,搭著三根粗長鑌鐵長槍。

  槍頭淬過黑油,散發著草藥腥氣。

  「瞄準目標!」唐七夜指著遠處那輛青銅重型戰車。

  呼延贊正站在車上瘋狂揮刀,斬殺後退的逃兵。

  「三箭齊發,給孤轟爛他的王八殼子!」

  神機營副統領親自趴在弩機後方,眯起獨眼微調木楔。

  準星死死咬住了蠻王的戰車。

  「放!」

  副統領手裡的生鐵短錘,重重砸在機括扳機上。

  空氣劇烈震盪。

  第一根鑌鐵長槍帶著嘯叫,撕裂半空雪幕。

  風雪被氣浪衝出一條筆直的白線。

  千步距離不過眨眼之間。

  呼延贊察覺到了危險。

  他剛要側身閃避,鐵槍已經結結實實砸在戰車左輪上。

  生鐵鑄造的實心車輪,當場被砸的粉碎。

  車身傾斜,銅板崩裂四濺。

  第二聲巨響接踵而至。

  第二根鐵槍擦著地皮飛掠而去。

  鐵槍將拉車的前排四匹戰馬穿透。

  馬屍被巨大力道帶的倒飛出去,砸在車架前沿。

  碎肉與臟腑噴灑了呼延贊一身。

  呼延贊身子失去平衡,單手抓向車廂護欄。

  第三根鐵槍呼嘯而至。

  槍尖並未射中呼延贊,而是撞向護衛在他身前的北魏萬夫長。

  那名身高八尺、披著三重重甲的蠻族巨漢,整個人被鐵槍正面貫穿。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向後飛。

  屍身被結結實實釘在青銅車廂的立柱上,槍尾還在震顫。

  戰車徹底失去平衡,向側面傾覆。

  八十斤重的狼首大刀甩落泥濘。

  呼延贊龐大的身軀從車廂里滾落出來,摔在雪泥地里。

  頭盔滾出數丈遠,滿頭焦黑的亂發糊在臉上。

  「大帥掉下馬了!」不知哪個蠻兵帶著哭腔尖叫出聲。

  這聲喊叫徹底擊垮了北魏將士最後的戰意。

  二十萬大軍的中軍帥旗,跟著傾覆的戰車一同倒在雪地里。

  大勢已去。

  呼延贊掙扎著從泥坑裡爬起來。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望向前方奔騰而來的重騎兵隊伍。

  唐七夜單騎橫劍,沖在最前列。

  眼神里的殺意毫不掩飾。

  呼延贊咬了咬牙,自懷中摸出一枚獸骨狼哨。

  他將骨哨塞進嘴裡,用盡全力吹響。

  哨聲響徹四野。

  北魏前鋒騎兵紛紛調轉馬頭狂奔。

  二十萬黑狼鐵騎徹底崩潰。

  丟盔棄甲的蠻兵向著茫茫大漠深處潰退。

  唐七夜長劍前引。

  「全軍掩殺!斬下呼延贊腦袋的人,賞萬金,封萬戶侯!」

  大乾將士氣勢如虹。

  步兵邁開大步,騎兵策馬狂奔。

  追擊的吶喊聲連綿數十里,震動整座狼居胥山。

  殘陽高懸。

  戈壁灘上歪七扭八倒滿了敵軍的屍首。

  折斷的彎刀和殘破的狼頭旗隨處散落。

  這一仗,大乾兵馬一路追殺三十里。

  直到戰馬口吐白沫,才在瀚海邊緣止住腳步。

  沿途斬首兩萬餘級。

  繳獲的北魏戰馬和牛羊輜重,堵滿了數條山道。

  這是大乾邊關十年來從未有過的狂勝。

  戰場上到處是收拾殘局的士卒。

  將士們踩著結冰的血水,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蘇烈提著滴血的長槍,翻身落在大營前。

  老將眼圈泛紅,對著唐七夜單膝跪地。「大帥神威!此戰打完,漠北蠻賊五年之內不敢南下牧馬!」

  周遭數萬將士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刃,齊聲嘶吼:「大帥神威!」

  聲浪久久不散。

  唐七夜將斬馬劍插在身側的凍土上。

  他沒有笑,眼神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大營角落的一輛重車前。

  車上立著一座純鋼打造的重型囚籠。

  四根精鋼鎖鏈穿透了唐昊的琵琶骨。

  真太子縮在囚籠最底層,渾身血污,早已重傷昏死過去。

  那張殘破的臉上滿是烏青,進的氣少,出的氣多。

  唐七夜走上前,看著那具殘軀。

  「看緊點。」唐七夜側過臉,對身旁的墨羽吩咐。「挑十二個聾啞死士,輪流守在車旁。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們提頭來見。」

  墨羽肅容抱拳:「大帥放心,屬下親自盯著。」

  只要唐昊攥在自己手裡。

  無論京城的朝堂老臣們怎麼翻騰,他這儲君之位就永遠丟不掉。

  天空中傳來一聲細微的破空聲。

  一隻灰色信鴿穿透暮色,落在中軍大帳的木樁上。

  鴿子腿上綁著一截染著紅漆的細竹筒。

  那是相府最頂級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非生死存亡的大事,絕不會動用這等死信。

  墨羽動作迅速,上前取下竹筒,雙手呈遞給唐七夜。

  唐七夜挑開火漆,倒出一卷輕薄絹布。

  指尖剛觸到絹布,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絹布展開。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只有筆畫潦草的四個大字。

  字跡由鮮血寫就,墨跡邊緣還帶著乾涸的血塊。

  字跡透著刻骨的倉促。

  那是蘇沐橙的親筆。

  上面寫著:皇上病危,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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