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殺了我,皇城你守不住
二十年前的慘劇,在紙上緩緩鋪開。
蕭廢后當年為了扶持蕭家血脈,竟與接生婆勾結。
她調包了元後生下的嫡長子。
把那個真正的皇長子秘密扔出宮外。
而她帶回宮撫養長大的孩子,竟是蕭家的旁支血脈。
當了十年替身傀儡,受盡折磨跟冷眼。
到頭來,真正的替身竟是皇室自己種下的惡種。
他將秘詔揉成一團。
隨手丟進一旁的琉璃燈中。
瞬間將其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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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已然不重要了。
這大乾的江山,是他用刀劍一寸寸打回來的。
他站起身,走出後殿的瞬間,外頭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小順子連滾帶爬的衝進來。
他顧不得規矩,撲通一聲跪倒。
「殿下!」
小順子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回稟殿下。」
「乾清宮那邊……龍馭賓天了!」
唐七夜頓住,皇城之上的喪鐘在此刻敲響。
他登上乾清宮外的高台。
百官跪伏在雨雪中,黑壓壓的一片。
他迎著風雪,俯瞰著腳下這座城。
王德全的屍身已經被拖走。
一名御史大夫顫顫巍巍抬起頭。
「殿下。」
「龍座空懸,大喪期間,國不可一日無君。」
唐七夜看著他,沒有說話。
禮部官員捧著明黃色的龍袍,正從側廊快步走來。
每一步都走的極其鄭重。
唐七夜接過那件龍袍,袍上的金線在黑暗中閃爍。
他轉過身,緩緩走向大殿。
乾清宮的燭火盡數點燃。
亮光穿透了沉沉夜幕。
唐七夜推開大殿的正門。
蘇沐橙正站在殿內等候。
她雖然面色蒼白,但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堅毅。
兩人目光交匯。
蘇沐橙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從未有過的禮。
「臣妾參見皇上。」
唐七夜握住劍柄的手微微放鬆。
他看了一眼龍椅,抬步,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坐在了龍椅之上。
唐七夜看向下方。
跪著的臣子們連頭都不敢抬。
他揮了一下手。
「退下。」
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官員們紛紛如蒙大赦,魚貫退出。
整個大殿只剩下他跟蘇沐橙。
唐七夜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塊胎記依舊隱在衣袖之下。
蘇沐橙走到近前,低聲道。
「蕭廢后的餘黨,還在城中嗎?」
唐七夜沒有回答,目光望向大殿外漆黑的夜色。
「斬草,要除根。」
蘇沐橙手心沁出汗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這個孩子出生之時,便是一切定局之時。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
宮燈被風吹的忽明忽暗。
唐七夜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殿後的暗門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那是守衛觸發機關的信號。
唐七夜猛地睜眼,身形快得嚇人,掠過長廊。
他推開暗門,看到的卻是空空如也的密室。
地上只剩下一雙被拋下的舊布鞋。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蘇相慣用的那味沉水香。
唐七夜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他站在密室中央,看著空蕩蕩的地板。
身後傳來輕微的足音。
蘇沐橙站在暗門前,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了?」
唐七夜沒說話,蹲下身,撿起那雙舊布鞋。
鞋底沾著濕潤的泥垢,還新鮮的很。
「蘇相?」
蘇沐橙低聲詢問,語氣變的冷硬。
「他不是在偏殿主持大局嗎?」
唐七夜緩緩站起身,拍掉鞋底的泥,將其扔進火盆。
「有些人,比蕭廢后還要難纏。」
密室外的長廊里。
蘇相正領著兩名內官,向偏殿走去。
他的步伐緩慢而從容。
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抹陰冷一閃而過。
「相爺。」
旁邊的內官低聲詢問,「龍位上那位,真要讓他一直坐下去?」
蘇相沒停步。
他只是淡淡看了內官一眼。
「天還沒亮。」
「坐多久,得看他怎麼走這步棋。」
兩人走入暗影。
唐七夜站在乾清宮內,聽到了遠去的腳步聲。
他手按劍柄,嘴角扯起冷笑。
蘇相以為蘇沐橙懷著孩子,就能把控這天下。
卻忘了這天下是誰用命掙回來的。
他大步走出乾清宮,直奔內閣。
王德全留下來的那張御桌上,還擺著未送出的密令。
那是老皇帝留下的最後一道旨意。
唐七夜抽出那封密令。
密令上只有一行字:立嫡長,誅蘇族。
他死死盯著這六個字,老皇帝臨死前,居然看的這麼透。
他將密令點火燒毀。
站在空曠的御書房裡,目光冷得嚇人。
殿外又傳出一聲尖銳的號角聲。
這是城防營封城的號角。
京城各處,喊殺聲再次響起。
原本應該平息的亂局,竟然又有了燎原之勢。
唐七夜走到書架前,用力一推。
暗格背後,赫然藏著一張京城的兵力布防圖。
那是他在邊關時,墨羽傳回來的東西。
圖紙上用硃筆畫著幾個紅圈。
每一個紅圈,都是蘇相暗中豢養的兵馬駐地。
他盯著那幾個紅圈,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想玩火?」
「孤就陪你玩到底。」
一名黑衣死士悄然潛入。
他半跪在唐七夜面前,遞上一枚帶血的腰牌。
「大帥,相府地牢走水。」
「蘇沐橙的孩子,丟了。」
唐七夜手掌猛地拍在桌上,那張布防圖被震的碎裂一角。
殿外風聲悽厲,聽得人心裡發毛。
他提劍跨出書房大門。
整個皇城在此刻,陷入了一場更深層的漩渦。
他要的不僅僅是這張龍椅。
他還要這天下,再無一人敢跟他玩弄權術。
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那是蘇家的私軍。
足足三千精騎,正朝著皇城狂奔而來。
帶頭的人,正是蘇相的親信。
蘇沐橙站在大殿門外,神色驚恐。
「他們……這是要逼宮?」
唐七夜沒有回頭,看著那一隊火光越來越近。
長劍出鞘,劍身倒映著漫天火色。
「逼宮?」
「讓他們儘管來。」
「看看這皇城腳下,是誰的地盤。」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
身後,聽雨樓的死士從陰影中湧出。
三千精騎在宮門口停下。
帶頭的將領看著台階上的唐七夜,緩緩拔出佩刀。
「皇上。」
將領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相爺有請,請皇上移步偏殿敘舊。」
唐七夜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輕揮動手中的斬馬劍。
「墨羽。」
「留活口。」
「其餘的,一概斬了。」
黑暗中,無數道短刃破空而至。
三千精騎,瞬間被火光吞沒。
這場逼宮還未開始,就已經淪為單方面的屠殺。
唐七夜站在血泊邊緣。
看著最後一名將領倒下。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間偏殿。
既然蘇相想敘舊。
那這筆舊帳,今晚就徹底清算。
他推開偏殿大門。
大殿內燈火通明。
蘇相正坐在茶桌前,手裡捏著一隻白瓷茶碗。
碗裡的茶,還在冒著熱氣。
「皇上,您還是來了。」
蘇相抬起頭,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
只是那眼神,陰冷得嚇人。
唐七夜走過去,直接坐在他對面。
長劍狠狠拍在茶桌上。
巨大的力道讓茶杯震的粉碎。
「敘舊?」
唐七夜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這個滿腹心計的權臣。
「還是送終?」
蘇相笑意加深。
他緩緩起身,繞到唐七夜身後。
「皇上說笑了。」
「老臣,只想幫皇上完成最後一步。」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箭。
「皇城兵權,都在這令箭里。」
唐七夜沒動,只是冷冷看著這枚令箭。
「你想要什麼?」
蘇相附在他耳邊,輕聲低語。
「九龍壁後那些寶藏,我要。」
「還有天下賦稅,一半歸我。」
唐七夜突然笑了,抓過那枚黑色令箭。
手掌微微用力,精鋼打造的令箭瞬間化作齏粉。
蘇相的臉色變了。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
唐七夜的斬馬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一半的賦稅?」
「你也配?」
蘇相死死盯著唐七夜。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皇上,殺了我,這皇城你守得住?」
唐七夜手中劍鋒緩緩下壓。
血跡沿著蘇相的脖頸滑落。
「守不住?」
他看向大殿之外。
火光通天,喊殺聲響成一片。
那是京營的人。
是那些在漠北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漢子。
他們回來了。
蘇相的瞳孔劇烈震顫。
他完全沒想到,京營竟然會提前回防。
「這……這不可能。」
「關外封鎖線,不可能這麼快失效。」
唐七夜看著他恐懼的眼神。
「沒什麼不可能。」
「只要我想,天下就得聽我的。」
長劍猛地揮出。
一顆帶著驚懼的人頭,飛向大殿中央的燭台。
火苗瞬間熄滅。
大殿內陷入一片黑暗。
唐七夜站在黑暗裡,看向殿外。
火光映照下,京營的旌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他走出門。
數萬將士同時下跪,聲浪排山倒海。
「參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