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他是,妹妹的白月光


  江嶼騙她,顧言澤不要她了。

  蘇知夏剛要往住院部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知夏,你站住!」

  江嶼追來,臉上沒了剛才的慌亂,反倒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陰鷙。

  蘇知夏停下腳步,眼神里只剩一片冰冷:「你還想幹什麼?」

  「幹什麼?」江嶼嗤笑,徹底不裝了。

  「你說分手就分手?我為了你浪費多少時間,你說結束就結束了?」

  「分手可以,你得給我五十萬分手費,不然我就把你拋夫棄家的事,捅到你爸公司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女人,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www.sto55.com

  他終於撕下了所有溫柔的面具,露出貪婪齷齪的真面目。

  蘇知夏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她賭上一切奔赴的白月光,這就是她萌動了八年的那個少年。

  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江嶼,你騙走的首飾、刷走的錢,加起來也有大幾十萬了。你還想怎麼樣?」

  「那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江嶼理直氣壯,「反正我不管,不給錢,我就鬧到你身敗名裂!」

  「顧言澤不要你了,我看你離了我,還能靠誰!」

  他正囂張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呵斥:

  「靠誰也不靠你這種人渣,靠騙女人吃飯的軟飯男。」

  「小語?」蘇知夏詫異地回頭叫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夏知語,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與她一樣,倔強,天生相貌絕佳,身材魔鬼,胸比她還大。

  她一身月光白休閒套裝,扎著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眉眼。

  這時,正帶著幾分不屑地打量著江嶼。

  「你誰啊?少在這兒多管閒事!」江嶼皺著眉罵道。

  「我是誰你管得著嗎,我和我姐說話,輪不到你個騙子插嘴?」

  蘇知語在滬大讀書,這次返校,本來是想來雲頂公館借住幾天的。

  可她剛下高鐵就聽說了家裡的事,氣沖沖往醫院趕,剛好撞見江嶼訛人的場面。

  「蘇知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蘇知夏愣了一下。

  「我再不回來,顧家都要被你敗光了。」蘇知語懟了她一句,轉頭看向江嶼,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騙我姐的錢,還敢上門訛詐?江嶼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把你詐騙的證據全交上去,讓你進去蹲幾年?」

  江嶼臉色一變:「你少嚇唬我!」

  「嚇唬你?」

  蘇知語掏出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他臉上,上面是她剛拿到的江嶼欠債、騙其他三個女生積蓄的完整記錄,連轉帳流水都截得清清楚楚。

  「你騙了三個女生二十多萬,欠了兩百萬高利貸,這些夠你蹲多久?要不要我現在就撥110,幫你算算?」

  她指尖已經按在了撥號鍵上,眼神半點不似開玩笑。

  江嶼的臉瞬間白了。

  他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查了他的底,連證據都攥全了。

  「你……你等著!」他撂下一句狠話,狠狠瞪了蘇知夏一眼,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走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蘇知語撇了撇嘴,轉頭看向蘇知夏,沒好氣地說道:

  「看你找的好男人。姐,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放著姐夫那麼好的人不要,非要找這種貨色?」

  蘇知夏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

  是啊,她當初到底是有多瞎。

  「行了,別說了。」她低聲道,「媽還在ICU呢。」

  「阿姨的事我知道了,姐……姐夫已經安排好了,走的慈善基金專項,不用你出錢。」

  蘇知語隨口說道,說完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哦不對,現在不是姐夫了。」

  蘇知夏猛地抬頭:「你說什麼?是顧言澤安排的?」

  「不然呢?」蘇知語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那種專項基金是隨便誰都能申請的?也就他嘴硬,不讓往外說。」

  蘇知夏站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真的是他。

  他明明說了再無瓜葛,明明對她那麼冷淡,卻還是悄悄幫了她。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有酸澀,有後悔,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僥倖。

  他是不是……心裡還有她?

  ……

  入夜,雲頂公館。

  顧言澤從公司回來,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以前這個點,蘇知夏要麼窩在沙發上刷劇,要麼跑過來黏著他說今天的瑣事,空氣中永遠飄著她喜歡的香薰味。

  現在,只剩一片冷清。

  他扯了扯領帶,沒多想就往洗手間走去。

  剛推開門,裹著蜜桃甜香的暖霧便涌了出來,軟綿地纏上呼吸,連空氣里都浮著細碎的濕意。

  暖黃的光浸在水汽里,暈出一道柔艷的身影。

  她正抬著手臂,肩線順著動作輕輕舒展,像在霧裡漾開的花朵,輪廓軟而流暢地晃在光里。

  濕漉漉的長髮披散著,幾縷貼在頸側,發梢的水珠滾落,在瑩潤的肌膚上拖出細碎的亮痕。

  她聞聲抬眼,眼尾沾著未散的水汽,瞳孔驚得像揉碎的星辰,連微張的唇都泛著潤潤的水光,浸在暖霧裡,朦朧得像一場破碎的春夢。

  顧言澤腳步驟然一頓。

  心口莫名地漫上淡燙的燥意,喉結悄無聲息地滾了一圈。

  慣於掌控的氣場罕見地漏了半拍,目光在那片朦朧的光影上頓了半秒,才猛地偏開。

  幾乎是同時,他的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怎麼是你?」

  「啊!」

  蘇知語後知後覺,慌忙拽過浴巾往胸口上按,臉頰瞬間紅透,嘴巴張得能塞一個雞蛋。

  緊接著他們四目一對。

  顧言澤眸色一沉,立刻別過眼,「你怎麼在我浴室里?」

  「姐夫?」蘇知語驚嚇過後,反倒鬆了口氣,還好肥水沒流外人田,讓這傢伙看了,就看了。

  「還說,你怎麼不敲門?」

  「這是我家?」顧言澤目光森冷。

  「也是我姐家?」

  「你姐家?」顧言澤冷聲道,「我和你姐離婚了。」

  「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姐家。」

  「以後別叫姐夫,叫我顧言澤。」

  「離婚了?」蘇知語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你和我姐離婚了,那太好了。」

  她歪過頭,打量著顧言澤,「那……不叫姐夫,叫什麼,叫言澤哥?還是叫……叫老公?」

  顧言澤猛地抬眼,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換做別人,早就被他嚇退了,可蘇知語偏不,就這麼迎著他的目光笑,明艷動人,像朵開得正艷的紅玫瑰。

  八年了,她藏了八年的心思,終於可以大膽地說出來。

  顧言澤看了她兩秒,沒接她的茬,只是轉身帶上門,聲音冷硬:「穿好衣服出來。」

  顧言澤那略帶磁性的聲音,讓她心臟砰砰狂跳。

  剛才對上他眼神的瞬間,她差點就裝不下去了。

  可她贏了?

  他沒罵她,沒趕她走。

  冰山又怎麼樣?

  早晚有她焐熱的一天。

  幾分鐘後,蘇知語換好衣服走出來。

  她沒帶換洗衣物,索性翻了件顧言澤的白襯衫套上,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長度剛到大腿根,露出兩條筆直白皙的長腿。

  襯衫領口散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裹得人心裡發燙。

  顧言澤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翻著文件,聞聲抬眼掃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誰讓你穿我衣服的?」

  「我沒帶衣服嘛。」蘇知語走到他對面坐下,大大方方地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言澤哥,別那麼凶嘛,人家是女孩子嘛?」

  「言澤哥,你這衣服挺香的,比我姐買的那些香水都好聞。」

  顧言澤拿平日就很黏的小姨子沒辦法。

  他放下文件,指尖敲了敲桌面:「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用上學的嗎?」

  「提前返校,順便來看看你。」蘇知語托著下巴,目光直白又熱烈地落在他臉上。

  「言澤哥,你和姐的事我都聽說了。別難過,我姐不疼你,我疼你。」

  「以後……我陪著你好不好?我比她懂事,比她更喜歡你。」

  顧言澤抬眼,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裡的喜歡太直白,像團小火苗,燙得人沒法忽視。

  換做以前,他會直接讓林舟把人送走。

  可現在,腦子裡莫名閃過蘇知夏決絕的背影,閃過她奔向江嶼時的樣子,喉結滾了滾,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只是淡淡道:「住客房。住到開學。」

  蘇知語心裡瞬間樂開了花,差點蹦起來。

  她就知道!

  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只要姐姐不在了,只要她慢慢來,總有一天,他會看見她的好。

  兩人正說著,玄關處突然傳來門鈴聲。

  蘇知語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顧言澤:「這麼晚了,誰啊?」

  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起身跑過去開門,門一拉開,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襯衫下擺。

  怎麼會是姐姐?

  不知是做賊似的心虛,還是其他原因,她目光不敢直視。

  可轉念一想,他們已經離婚了,她憑什麼不能在這?

  很快,她便穩住心神,反倒往門框上一靠,擋住了大半門口,「姐?你怎麼來了?」

  蘇知夏本來是鼓起勇氣,想來跟顧言澤說聲謝謝,順便……

  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可門打開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知語穿著他男人的白襯衫,露著兩條光潔的長腿,頭髮還帶著點剛乾的蓬鬆,臉頰泛著薄紅,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剛洗完澡的慵懶。

  她就站在這房子的玄關里,像個女主人一樣,笑著看向自己。

  而客廳深處,顧言澤坐在沙發上,抬眼望過來,神色平淡,半點慌亂都沒有。

  這幅畫面,像一根淬了冰的針,扎進她眼裡。

  他們……居然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蘇知夏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大半,連指尖都在發麻。

  她以為他只是生氣,只是鬧彆扭。

  她以為只要她低頭道歉,撒個嬌,他便會像以前那樣,嘆口氣揉揉她的頭,原諒她。

  可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在她義無反顧奔赴白月光的時候,早就有人等在這裡,迫不及待地取代了她的位置。

  蘇知夏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看向顧言澤,聲音有點發顫:「顧言澤,你,你們?顧言澤,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顧元哲深深的眸子,凝望了一下,他沒回答她的話。

  算是默認吧!

  「好!」蘇知夏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是來謝你,幫我媽安排了醫院的事。」

  顧言澤站起身,緩步走過來,停在蘇知語身邊,眼神冷淡地看著她,「不用謝。走的慈善基金,跟我沒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疏離得像冰:「有事嗎?沒事的話,就請回去吧。」

  這句話,像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凍得蘇知夏連呼吸都疼。

  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樣子,蘇知夏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想說對不起,想說她知道錯了,想說她能不能回來。

  可話到嘴邊,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有什麼資格呢?

  是她自己提的離婚,是她自己收拾行李走的,是她親手把他推開的。

  現在,憑什麼回來?

  「我……」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姐,你就別為難姐夫了。」

  蘇知語開口,語氣藏著點心虛,「你和我姐夫都在氣頭上,最好這段時間就別見面了。」

  說著,她下意識往顧言澤身邊靠了靠,指尖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顧言澤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但他沒躲,也沒回應,只是淡淡地看著蘇知夏。

  可落在蘇知夏眼裡,這就是默契。

  就是接受了她。

  她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再也撐不住,轉身就跑,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蘇知語偷偷彎了彎嘴角,可心裡那點心虛卻沒完全散去。

  她抬頭看向顧言澤,剛想說話,卻被他輕輕抽回了手。

  「下次別這樣。」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轉身走回了客廳。

  蘇知語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沒關係。

  反正姐姐已經走了。

  反正她已經住進來了。

  日久生情,她等得起。

  而跑出公館的蘇知夏,蹲在路邊的樹影里,哭得渾身發抖。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卻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終於清醒了。

  她弄丟的,不只是一段婚姻,一個愛人。

  是那個把她寵成公主、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是那個無論她怎麼鬧都會在原地等她的家。

  現在,門關上了。

  裡面站了別人。

  凌晨兩點,醫院的急診電話突然打進蘇知夏的手機。

  護士語氣急促:「蘇小姐,你母親突發心衰,現在正在搶救,請你立刻來醫院簽字!另外,之前的慈善基金額度已經用完了,後續治療費需要預交二十萬,請你儘快準備!」

  蘇知夏腦子嗡的一聲,剛要說話,手機又震了一下,是爸爸打來的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知夏!不好了!江嶼把你拋夫棄家的事捅到所有合作商那裡了!他們都要撤資解約,公司要破產了!他還說……要想解決,就讓顧言澤親自出面跟他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蘇知夏握著手機,渾身冰冷,站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茫然四顧。

  媽媽要救命錢,公司要破產,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除了顧言澤,她再也沒有別的依靠了。

  可她今晚才被他趕出家門,親眼看見他身邊有知語照顧。

  她還有什麼臉去求他?

  而雲頂公館的主臥里,顧言澤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看著樓下那個蹲在路邊哭了很久的身影,眸色沉沉。

  手機屏幕亮著,是林舟發來的消息:

  「顧總,江嶼那邊開始動作了,蘇氏那邊快撐不住了。要不要出手?」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指尖緩緩收緊。

  半晌,回復了兩個字:「不急。」

  先讓她疼。

  疼夠了,她才會知道,她錯的有多離譜。

  只是他沒料到,第二天一早,蘇知語先發制人。

  一張「她靠在顧言澤肩頭睡覺」的角度照,悄無聲息地發到了蘇知夏的手機上。

  照片裡,男人側臉冷硬,女生眉眼彎彎,親密得刺眼。

  配文只有一句話:

  「姐,以後言澤哥交給我照顧就好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