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陌路
廢舊工廠。
「吱呀——」
老舊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江濤穿著一身黑色工裝，滿臉陰鷙。
「蘇小姐倒是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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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讓出通道，「看來你也迫不及待想知道，你依賴的男人，到底騙了你多久。」
蘇知夏緊抿雙唇，走進破敗荒涼的廠房。
廠房中央，破舊木桌上堆疊著泛黃的舊文件和塵封老照片。
江濤隨意拿起資金流水，狠狠摔在蘇知夏面前。
「看清楚，十年前顧明遠操盤江氏破產的完整流水，每一筆做空資金、操盤渠道，都鐵證如山！」
蘇知夏彎腰拾起文件，指尖控制不住劇烈顫抖。
泛黃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與簽字刺眼奪目。
十年前，風光無限的江氏集團，不是江父嗜賭成性，投資失敗。
而是顧明遠一手策劃的陰謀！
暗中勾結境外資本，惡意做空江氏股價，截斷所有融資渠道，偽造挪用公款證據，硬生生將蒸蒸日上的江家逼至絕境！
而她引以為傲的蘇家，全程參與了這場掠奪，靠著顧家暗中注資，低價吞併江氏所有地皮產業，踩著江家的血海深仇，從不入流小企業，一躍躋身南城豪門。
「看懂了？」江濤冷笑。
「你們蘇顧兩家聯手，屠我江家，逼死我伯父，讓江嶼家破人亡、顛沛流離！」
「知道顧言澤為什麼無底線寵你、慣你、包容你？許你次次為江嶼傷他、踐踏他嗎？」
他驟然俯身逼近，聲音壓低，帶著摧毀性的蠱惑：
「他——不是愛，是贖罪！」
「他從八年前就知道真相！這八年，他從頭到尾，都是替父還債，彌補顧家滔天罪孽！」
轟——
驚雷炸響在腦海！
蘇知夏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手中文件墜落，砸在地面。
原來不是獨寵，是虧欠！
原來不是深情，是補償！
原來八年守候、三年縱容，不是為她蘇知夏，只是為了還債！
過往無數細節瞬間湧入腦海，瘋狂抽打她的臉面。
她無數次無理取鬧，為江嶼和他爭鋒相對、冷戰分居、提出離婚，他永遠沉默退讓、全盤包容。
從前的她，愚蠢的以為那是深愛縱容。
此刻幡然醒悟，原來是贖罪！
「這就完了嗎？還有更可笑的。」
江濤拿起一份塵封的股權轉讓協議，「看這份秘密協議，你爺爺親手和顧明遠簽訂！」
「聯姻之前，蘇家半數隱性產業，早已劃歸顧家囊中！顧言澤娶你，一是贖罪，二是為蘇家洗錢，多好的算計啊！」
「你風光無限的顧太太身份？不過是他收攏產業、彌補罪孽、隨手利用的一枚棋子！」
短短二字，徹底擊碎蘇知夏心底最後僥倖！
她引以為傲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精心策劃，徹頭徹尾的騙局！
就在她心神俱裂、瀕臨崩潰，徹底墜入絕望深淵的時候，房門處驟然炸開一道冷冽低沉，裹挾萬丈寒霜的男聲。
「說完了？」
話音落下，一道挺拔矜貴的身影逆著薄霧晨光，緩步踏入。
顧言澤一身黑色高定大衣，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氣場凜冽滔天。
褪去婚姻牽絆的他，早已不復往日溫柔遷就。
墨色眼眸覆著層層冰霜，冷漠疏離，自帶上位者俯瞰螻蟻的壓迫感，矜貴淡漠，高高在上，讓人連抬頭仰視的勇氣都不敢。
林舟率領數十名黑衣安保緊隨其後，瞬間封鎖全場，掌控全局。
江濤臉色驟然慘白，下意識後退，「顧言澤！你來幹什麼？！」
「你蓄意挑撥、偽造證據、觸碰我的底線。還敢動我的人？」
顧言澤目光淡漠掃過慌亂中的他，「你說，我來幹什麼？」
昨夜林舟便全程報備所有動向，他早已洞悉一切布局。
「你的人？！」江濤瘋魔大笑，轉頭盯著失魂落魄的蘇知夏，「你聽聽！到現在他還在拿捏你！」
「哈哈，他從來就沒愛過你！你清醒一點吧，別再自欺欺人了！」
蘇知夏渾身劇烈顫抖，聲音破碎沙啞，帶著瀕臨絕望的最後一絲掙扎與不甘：
「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的包容、三年的縱容……從一開始，就只是贖罪嗎？」
「三年整整三年了，我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沒個數嗎？」
「一個從未謀面、不相識的外人的挑撥……」
「呵呵……？？」
「你信他，從未信過我？」
顧言澤徹骨的冷漠。
她永遠都是一樣，永遠相信外人，永遠不相信他。
永遠都要，扭曲他毫無雜質那赤誠的真心！
「好，很好！」他望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漣漪。
「父輩的債，歸父輩。」
顧言澤聲音冰冷，字字鏗鏘。
「我顧言澤的愛，歸我自己。二者，毫無關聯。」
江濤臉色驟變：「你胡說！你若不是贖罪，你為何忍她三年？任由她心系旁人、肆意傷你？！」
顧言澤臉上神色更冷，「我寵她容她，從不是贖罪，是心甘情願！」
「我顧言澤縱橫商海、殺伐果斷，半生從未對任何人妥協、退讓！唯獨對她，次次包容、次次偏愛！」
「他是我女人，我寵她愛她你管得著嗎？」
「父輩們的恩怨，這些年，我連本帶利，早已兩清！三年婚姻，我傾盡所有、毫無保留的去愛，我問心無愧！」
顧言澤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江濤：
「你拼接殘缺舊帳、偽造虛假證據、蓄意挑撥離間、妄圖做空顧氏股價、攪亂我的生活、傷害我的妻兒，又是誰給你的膽子？」
妻兒二字，輕如鴻毛，重如泰山！
狠狠砸在蘇知夏心頭，瞬間掀起滔天悔恨的海嘯！
原來不是贖罪！
原來八年偏愛、三年寵溺，全是真真切切、毫無雜質的深愛！
是她瞎了眼！
是她執念虛情假意的白月光，親手辜負了世間唯一傾盡所有愛她、護她、寵她的男人！
是她一次次肆意踐踏他的真心、消耗他的深情、把他的包容當成理所當然，親手推開了此生唯一的救贖！
江濤徹底慌了，「你胡說！你就是為了洗白顧家！」
顧言澤懶得廢話，側眸冷聲吩咐：「林舟，拿證據。」
林舟立刻上前，將一沓蓋有官方公章的公證件，遞到蘇知夏手中。
「蘇小姐，希望你以後慧眼識人，別再冤枉顧總了。」
完整法院判決書、江父嗜賭挪用公款實證、顧氏安置千名失業員工公示、顧明遠十年前結清所有債務回執、江濤勾結境外資本、偽造證據、惡意做空的全套罪證！
清晰可見，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案卷最後一頁，是顧言澤蒼勁有力的親筆字跡：
【八年暗戀，三年婚姻，我問心無愧，無怨無悔。】
蘇知夏捧著厚重的案卷，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紙張。
字字句句，都狠狠抽在她臉上！
她信外人挑撥，信白月光謊言，信世俗算計，唯獨不信那個愛她八年、寵她三年、事事護她、處處讓她的顧言澤！
極致的愧疚、悔恨、痛苦、絕望瞬間吞噬全身！
她雙腿一軟，她跪倒在冰冷水泥地上。
小腹墜痛驟然加劇，她死死護住腹中孩子，眼淚洶湧崩潰，哽咽失聲：「對不起……顧言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這一切，來得太晚了。
他滿腔赤誠被她踐踏殆盡，八年深情被她親手終結。
曾經滿眼是她的少年，早已被她親手推開，遠赴萬丈榮光，再也不屬於她分毫。
顧言澤垂眸望著她跪地痛哭，眼底古井無波，沒有心疼，沒有波瀾，沒有半分舊情。
曾經次次心軟、次次低頭、次次原諒，早已在她奔赴白月光、踐踏他真心那一刻起，消耗殆盡了。
「林舟。」
顧言澤語氣冰冷：「帶著江濤偽造的證據，移交司法局吧！」
江濤徹底崩潰，瘋狂嘶吼：「顧言澤！你別得意！我這還有終極秘密！八年前的事、江嶼的事！你別想脫離干係。」
顧言澤的目光落在蘇知夏身上，「真相，你已知道了吧。」
「從前，是我執念太深，自甘卑微，步步退讓。」
「個人今天起，我的偏愛、包容、心軟、例外，盡數作廢。」
「孩子，我全權負責，賦予他頂級資源、一世安穩、一生無憂。」
「但你我之間，愛恨兩清，恩怨了結，此生陌路，再無半分瓜葛！」
說完，顧言澤轉身離開。
廠房之內，只剩蘇知夏孤身跪在地上，抱著墜痛的小腹。
而她至死不知，被押離的江濤，眼底藏著終極底牌——
八年前蘇知夏與江嶼的年少離別，不是誤會，是精心布局的圈套！
顧言澤那場險些殞命的慘烈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一切的傷害、算計、離別，全是江嶼多年蟄伏的陰謀！
蘇知夏是被安保半押式送回出租屋。
沒有禮遇，沒有溫情，只剩冷冰冰的公事公辦。
車子停在老舊公寓樓下，林舟遞來一張黑卡，語氣疏離淡漠：「顧總吩咐，每月五萬孕期營養費，按時到帳。產檢、孕檢全部頂配資源，專車專屬接送。」
蘇知夏指尖冰涼，死死攥著衣角，卑微追問：「他……還有別的話嗎？」
林舟垂眸，眼神平靜無波，「顧總說，您和顧總之間只能談孩子。非必要，永不聯繫。」
車門轟然關閉，黑色豪車絕塵而去。
深冷的秋風呼嘯刮過，吹得她渾身發抖。
她恍惚想起三年前的生日，南城漫天煙花盛放，顧言澤包下整座雲端餐廳，傾盡溫柔只為博她一笑。
她一句嫌吵，他便二話不說賠付千萬違約金，從無半分猶豫。
那時的她，是被他捧在雲端、無人能及的顧太太，肆意妄為，萬千寵愛。
如今的她，落魄待產，無家可歸，連見他一面，都需要通過助理層層報備。
雲泥之別，是命運最狠的耳光。
回到狹小破舊的出租屋，強烈的孕吐驟然翻湧，胃酸灼燒喉嚨，疼得她彎腰乾嘔，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不停。
昔日頂級貴婦的顧太太閨蜜群，炸開了鍋。
最新官方官宣，熱搜置頂。
顧言澤當選南城史上最年輕商會會長！
配圖裡的男人，端坐頂層主位，西裝革履，凌厲矜貴，氣場碾壓全場商界大佬。
萬眾簇擁，榮光加身，是南城真正的頂層帝王。
評論區清一色追捧艷羨，人人讚嘆離婚後的顧言澤，徹底封神，無人能及！
蘇知夏指尖顫抖，刷新頁面：
看見孟晚晴五分鐘前的朋友圈。
顧氏頂層落地窗前，她手持兩杯醇香咖啡，背景是南城絕版天際線，配文溫柔曖昧：某人嚴苛至極，三版方案終過審✨
末尾一個俏皮的噓字，曖昧拉滿。
圈內名媛紛紛調侃起鬨，二人般配至極，儼然默認的官方CP。
曾經，顧言澤的溫柔、偏愛、特例，只屬於她一人。
如今，他的高度、榮光、身邊的位置，早已被旁人穩穩占據。
她親手讓出了自己的王座，親手弄丟了唯一愛她的人。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全景落地窗外，南城繁華盡收眼底，萬丈繁華皆為他俯首。
顧言澤利落簽完百億項目文件，氣場沉穩矜貴，周身儘是登頂巔峰的從容與淡漠。
林舟躬身匯報：「顧總，蘇小姐已安頓妥當。江濤被關押後拒不招供，唯一條件是，見蘇小姐。」
顧言澤慵懶扯松領帶，眸底掠過一抹森然冷光，殺伐盡顯。
「鎖死他所有資產，凍結境外帳戶，徹查所有灰色流水。三天之內，我要他一無所有，無力翻盤。」
「是！」
「另外，」林舟補充，「秦家大小姐秦若薇已在會客室等候，洽談城南百億地塊合作項目。」
顧言澤抬眸，眼底掠過一絲興致，起身邁步而出。
會客室內，秦若薇一身幹練職場套裝，明艷強勢，氣場全開。
海外投行精英出身，頂級豪門獨女，實力、容貌、家世，無一不頂級，是真正能與顧言澤並肩而立的頂級女強人。
她沒有小女生的矯揉造作，開門見山，殺伐利落道：
「顧總，城南地塊，我秦家出全部批文資源，條件六四分帳，我六你四，我方監帳。」
「七三，我七。項目運營權歸我。」顧言澤淡淡回拒，氣場碾壓。
兩人寸步不讓、強強對峙，博弈拉扯間。三秒對視，二人同時鬆口，乾脆利落成交。
握手的瞬間，氣場渾然一體。
而蘇知夏這邊，她對著外賣軟體反覆猶豫，最終只敢點一份最便宜的素麵，顧言澤給的營養費，她沒臉動用。
窘迫無助之際，父親蘇建國的電話驟然打來，語氣焦躁：「知夏！你爺爺因為你，氣到高血壓急症住院！」
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父親的算計。
「你弟留學保證金還差十萬！你把顧言澤給你的營養費拿出來先用用！再找顧言澤要十萬！他那麼有錢，還差這點？」
蘇知夏心臟驟然撕裂，眼淚砸落屏幕，聲音哽咽：「爸！我們已經徹底斷了！他不要我了！那是孩子的營養費，我一分都不會動！」
「沒用的東西！」
蘇建國怒罵一聲，乾脆利落掛斷電話，只剩蘇知夏蹲在冰冷地面，抱膝痛哭。
絕望到極致。
她終於明白。
她失去的從不是一個愛人。
是八年遮風擋雨的靠山，是蘇家肆意揮霍的底氣，是她一生安穩的全部榮光！
從前她恃寵而驕，肆意浪費偏愛。
如今樹倒猢猻散，娘家吸血，眾叛親離，一無所有，都是她自作自受的！
三天後，全城矚目，城南百億項目簽約盛典如期舉行。
全網直播，萬眾聚焦。
顧言澤與秦若薇並肩登台，一黑一紅，矜貴凌厲，明艷颯爽，強強聯手，驚艷全城。
「哎呀——！」
秦若薇一個腳下不穩，高跟鞋一崴，顧言澤下意識伸手攬住她蠻腰。
結果。
這一幕被高清鏡頭精準抓拍，瞬間引爆全網，熱搜沸騰——
#顧言澤秦若薇疑似新戀情曝光#
#強強聯姻，南城頂配CP#
照片裡的顧言澤，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淺淡鬆弛的笑意。
那是蘇知夏從未見過，卸下所有疲憊與遷就，發自內心的溫柔。
從前這份溫柔獨屬於她，她棄如敝履。
如今贈予旁人，旁人與之旗鼓相當。
蘇知夏看著手機熱搜，渾身冰涼，手機狠狠砸落在地，徹底碎裂。
醫院病房內，蘇老爺子看著新聞，氣得摔碎水杯，怒聲呵斥：「蠢貨！十足的蠢貨！放著絕世良人不要，親手推給別人！」
「現在好了，人家覓得良配，前程似錦，咱們蘇家徹底毀在她手裡了！」
暴怒過後，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咬牙冷喝：
「她不是懷著顧家的種嗎！去，把她叫來！我教她低頭認錯，復婚挽回！」
與此同時，黑色大G停靠在秦氏大樓樓下。
秦若薇淺笑開口：「網上緋聞，需要我撤掉嗎？」
「不必。」顧言澤目視前方，語氣淡漠從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秦若薇莞爾一笑，推門離去。
車內，顧言澤拿起手機，點開塵封的聊天框。
蘇知夏三天前卑微的道歉消息，靜靜躺在列表底端，他從未回復。
指尖微動，他給林舟下發指令：
【徹查蘇建國近期所有往來，重點排查江嶼勢力。】
下一秒，林舟緊急匯報：【顧總，江濤在拘留所突然鬆口招供，條件是，他要見蘇知夏！】
顧言澤眸光驟然深冷，寒意翻湧。
江濤的秘密、蘇家的貪婪、八年前的車禍陰謀、江嶼離別的圈套……
所有零散的線索，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網！
一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終極陰謀，即將破土而出！
不等他深思，孟晚晴的消息彈出：【商會晚宴缺個女伴，我陪你出席？】
顧言澤淡淡回拒，【不用，我有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