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身世之謎
廢棄倉庫的鐵皮門被江風撞得哐哐作響，咸腥的寒氣卷著沙塵灌進來，吹得地上的雜物打著旋兒亂飛。
江世昌站在倉庫中央，匕首抵著蘇知夏的臉頰，刀刃泛著冷光。
顧言澤害得他傾家蕩產，幾十個小時就平倉了他三個億的資產。
看見顧言澤孤身走來，他滿眼憤怒，「顧言澤，你還真不怕死，為了她，還真敢單刀赴會。」
「有什麼不敢？」顧言澤雙手插兜，冷眸死死的盯著他。
「你就不怕我和我的人，連你一起做掉，吞了你整個顧氏？」
顧言澤站在光影交界處，一身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眼掃過被綁在鐵柱上的蘇知夏。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蓬頭垢面，嘴唇凍得發白，正睜著泛紅的眼睛望著他，眼神里摻著害怕、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表的神色。
他目光只停留在她身上那麼一瞬，便冷冷收回，落在江世昌身上。
「就憑你？三條離岸帳戶半小時前被維京法院凍結，三家做空機構爆倉清算，你手裡的灰產渠道剛被國際刑警一鍋端。」
「全身上下只剩一個女人當籌碼，也配跟我談條件？」
話音剛落，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舟發來的消息：顧氏港股尾盤拉升12%，市值再漲五十億，江世昌所有資產全數清零。
顧言澤指尖微頓，連眼皮都沒抬。
這些，本就在他的算計之中。
「你！」江世昌臉色驟變，隨即獰笑著薅起蘇知夏長發，「我是沒籌碼了，可你前妻和你兒子在我手裡！」
「顧言澤，你敢動一下，我就讓他們母子給我陪葬！」
蘇知夏疼得悶哼一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唇沒哭出聲。
她抬眼望向顧言澤，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著——
是她蠢，自己送上門落入陷阱，還要連累他來收拾爛攤子。
她欠他的，越來越多了。
江世昌看著顧言澤緊繃的下頜，自以為捏住了他的軟肋，愈發猖狂。
「想讓她們母子活著，很簡單！第一，把江家產業如數奉還；第二，公開給江家磕頭道歉；第三……」
他頓了頓，怨毒的目光掃過蘇知夏，突然爆出一聲獰笑：
「第三，你問問他！現在躺在醫院裡那個心衰的女人，是不是她親媽！」
「她親媽生下她當天就死了！她的死，跟你爹顧明遠脫不了干係！」
「你們顧家，欠我們江家一條命，欠蘇知夏一條命！」
轟！
蘇知夏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親媽？
養了她二十多年的媽媽，不是親生的？
她的親生母親，生下她就死了，還和顧家有關？
巨大的衝擊讓她渾身發抖，小腹陣陣墜痛，眼前陣陣發黑。她下意識看向顧言澤，嘴唇顫抖著：「他說的……是真的嗎？」
顧言澤黑眸驟然一縮，指尖猛地收緊。
這件事，他也是三天前查江家舊案時才摸到一點線索，還沒查實，竟被江世昌當眾捅了出來。
「怎麼？顧大總裁也有不敢說的事？」江世昌笑得愈發癲狂，「蘇知夏，你以為你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你就是你爺爺用來攀附顧家的棋子！你親媽就是被他們兩家聯手逼死的！你還傻乎乎地愛這個恨那個，你就是個笑話！」
「顧言澤娶你，根本不是愛你！是替他爹贖罪！是盯著蘇家的地！」
「說完了？」
顧言澤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抬手打了個響指，倉庫四周的擴音器驟然響起。
江世昌當年轉移資產的錄音、做空江氏的流水、買通證人作偽證的口供，一條條、一樁樁，清晰地炸響在倉庫里。
「你大哥嗜賭成性，挪用八千萬公款填賭債，為了脫罪惡意做空公司，捲走全部資產跑路，留下上千員工失業。」
「我父親是政府牽頭請來的接盤方，按市場價接盤、安置員工、補繳稅款，仁至義盡。」
顧言澤一步步往前走，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每走一步，江世昌就往後退一步。
「你裝了二十年受害者，吞掉江家所有家底躲在海外做灰色生意。回國後煽動輿論、綁架勒索、惡意做空，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你把牢底坐穿。」
「至於我與蘇家聯姻——」
他側眸，掃了眼蘇知夏，語氣沒什麼波瀾：
「蘇老爺子主動求聯姻是真，但我娶她，從來與交易無關。」
蘇知夏渾身一震，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不是交易。
他娶她，是因為願意。
可這份願意，被她親手糟蹋得一乾二淨。如今又牽扯出上一輩的人命，她和他之間，更是隔了萬水千山。
「不可能！你胡說！」江世昌歇斯底里地嘶吼，舉起匕首就朝蘇知夏刺過去，「我殺了她！看你心不心疼！」
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四周衝出數十名黑衣安保，動作快如閃電。
江世昌手腕被一腳踹中，匕首「哐當」落地，整個人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臉死死貼著地面，動彈不得。
全程不到十秒。
顧言澤垂眸看著掙扎的江世昌，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動我的人，要付代價。」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無盡殺伐。
蘇知夏被鬆綁，她雙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顧言澤冷冷的看著她，沒動聲色。
「蘇知夏，能不能別再給我添麻煩了。」他一臉無奈。
「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孩子想想。」
蘇知夏整個人僵住，心口像被堵住一樣，又酸又澀。
是啊，他在意的是孩子。
她這個人，早就不在他心上了。
走出倉庫，警笛聲剛好響徹碼頭。
紅藍警燈交替閃爍，照得夜空忽明忽暗。
江世昌一行人被押上警車，臨走前他突然瘋狂掙扎，扭頭衝著蘇知夏嘶吼：
「蘇知夏！你去查！去查你出生那年的病歷！你親媽是被顧明遠逼死的！」
「顧言澤早就知道！他瞞了你八年！你們倆隔著血仇，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嘶吼聲隨著警車遠去，漸漸消失在夜風裡。
可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蘇知夏心裡。
顧言澤早就知道？
他瞞了她八年？
她猛地抬頭看向顧言澤，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媽……我親媽的事？」
顧言澤眉頭微蹙，眸色沉得看不清情緒。
他沒回答，只淡淡吩咐林舟：「送她回出租屋，安排兩個護工跟著，二十四小時盯著。」
說完，他轉身就往自己的車走，背影冷硬決絕，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顧言澤！」蘇知夏衝著他的背影喊，眼淚掉得更凶，「你站住！你告訴我真相！」
顧言澤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
直到坐進車裡，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他才緩緩閉上眼，指尖按了按眉心。
三天前他就查到，蘇知夏的生母當年確實死因存疑，病歷有篡改痕跡，去世前見過父親顧明遠一面。
他還沒來得及查，更沒打算告訴她。
若是真相坐實，他和她之間，就真的隔著一條人命，他和她的孩子……
顧言澤不敢想像。
車廂里一片死寂。
林舟坐在副駕，低聲匯報：「顧總，當年蘇夫人的原始病歷找到了，確實有問題。產科醫生當年突然離職移民，人現在在加拿大，要不要……」
「查。」顧言澤睜開眼，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當年的真相。還有，這件事，不許讓她知道。」
他可以對她冷淡，可以拉黑她，可以說兩清。
但他不想讓她活在身世的痛苦裡。
更不想讓她知道，他們之間，可能隔著不共戴天的仇。
另一邊，蘇知夏坐在回出租屋的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腦子裡亂成一團。
養母不是親媽，親媽死因成謎，還牽扯到顧家……
八年婚姻，三年執念，到最後，她連自己是誰、從哪來，都搞不清了。
她掏出手機，翻出母親的照片，指尖顫抖著划過屏幕。
從小到大的畫面一幕幕閃過，那些溫柔、那些呵護，難道全都是假的？
而顧言澤，他到底還瞞了她多少事？
巨大的疑惑和寒意裹著悔恨，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要查清楚親生母親的死因，查清楚當年所有的真相。
【叮！】的一聲，蘇知夏的手機對話框裡跳出一行字：
【想知道你生母的基本信息，凌晨兩點，到六號碼頭一號倉庫。】
【現在只能告訴你，你親生母親是死於非命，你一出生就捲入了一場陰謀，你的身世，關乎龍都蘇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