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知夏的高調復出
凌晨兩點，六號碼頭。
蘇知夏裹著外套站在倉庫門口。
身後是望不到頭的黑暗，身前是緊閉的倉庫大門。
江世昌的話像一道魔咒，在腦海里不停盤旋。
生母死因成謎，顧家牽扯其中，而她從出生起，就是家族棄子。
是被養父母南城蘇氏利用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鏽跡斑斑的鐵門。
倉庫里只懸著一盞昏黃的吊燈，燈光下矗立著一名穿黑色中山裝的老者，脊背挺直，氣度沉穩，身後四名墨鏡保鏢一字排開，排場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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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蘇知夏進門，老者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到近乎鄭重：
「大小姐，老奴蘇福，已經在此等候您多時。」
「大小姐？」蘇知夏眉頭驟然緊鎖，指尖攥緊，「你是誰？為什麼這麼稱呼我？」
蘇福上前半步，雙手捧起一隻紫檀木盒。
盒蓋掀開，裡面躺著一份親子鑑定報告、一枚羊脂玉吊墜，還有一張泛黃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和蘇知夏有七分神似，一身旗袍，溫婉明艷，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嬰兒。
「這位是您的生母，沈晚鳶。」蘇福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她並不是蘇家嫡系，當年她與顧家家主顧明遠情根深種，二人早已定下婚約，眼看就要成婚。」
蘇知夏渾身一震，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更勁爆的話接踵而至。
「大小姐，但您生父蘇振邦……」
蘇福嘆了口氣，眼底藏著豪門之中不為人知的亂象。
「橫刀奪愛，硬生生的，利用家勢手段，從顧明遠手中把沈晚鳶搶到手。」
「你生母一時心灰意冷，把自己幽閉在不為人知的出租屋裡，結果不曾想，未婚生下了您。」
「您是沈晚鳶未婚生下的私生女，二十三年來，家主一直隱藏您的身份，如今家主繼承蘇家大統，成為新任家主，便想著不再掩蓋您的身份。」
蘇知夏聞言，宛如晴天霹靂，踉蹌後退半步，死死扶住鐵架才勉強站穩。
她母親竟然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她蘇知夏，更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還沒等她穩住心神，蘇福又拋出了第二層驚天糾葛，把兩代人的恩怨徹底攪成一團亂麻。
「大小姐，您不要怪您的父親。」
「說來話長，過段時間，等您見到您生父，他會告訴你一切的。」
「唉！就在三天前，大小姐您的爺爺，老家主，突發急症，一夜暴斃。」
「偌大蘇家，不可一日無主。」
「您的生父蘇振邦順位繼承，這偌大家業。」
「正式接任蘇氏家主之位。只是族中元老眾多，很多叔伯輩份的長者，對你父親順位頗有微詞。」
「更是對家主指認大小姐您的身份，意見頗多……」
「當年你生母並非因故病逝，她的死，一半是蘇家人內外勾結，另一半是，顧明遠記恨，聯合龍都幾大家族，動用資本瘋狂圍剿蘇家產業，步步緊逼，把你生母逼到風口浪尖上，才遭受此劫難。」
蘇福又遞過來一疊文件：死亡鑑定書、當年顧明遠惡意收購蘇氏產業的流水帳單、蘇家內部結黨營私的名單。
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同一個殘酷事實——
她的生母，是被蘇家叛徒，和顧言澤的親生父親聯手逼死的。
蘇知夏指尖劇烈顫抖。
從前她以為，自己一時糊塗，錯信白月光，親手辜負了顧言澤，辜負了婚姻。
可如今真相大白，她的存在有多荒謬。
母親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小三，她是私生女，生母竟然與顧言澤父親愛而不得。
她和顧言澤之間，隔著父輩的三角孽緣，還橫著一條人命的血海深仇。
「顧言澤，你個騙子？」
愛恨兩股力量狠狠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尖銳的痛感席捲全身。
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淚無聲砸落。
一邊是刻入骨髓的愧疚，一邊是生母慘死的滔天恨意。
一邊是她拼了命想要挽回的男人，一邊是不共戴天的仇家。
剪不斷，理還亂，兩代孽緣把她牢牢困在死局之中。
蘇福靜靜等候，等她情緒稍稍平復，才繼續開口：
「大小姐，您的父親有言在先，只要您願意認祖歸宗，蘇氏南城分公司立刻交到您手裡，一百億啟動資金、頂級精英團隊，隨時待命。」
「您想報仇，蘇家為您兜底；您想拿回沈晚鳶被搶走的一切，我們全力配合。顧氏集團當年從蘇氏嘴裡搶走的市場與產業，如今是時候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話說得懇切，可蘇知夏敏銳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她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父親剛在家族政變里上位，內部動盪不安，根本壓不住元老派系。
把她推到台前，借著她生母的仇恨挑起蘇、顧兩家商戰，既能轉移家族內部矛盾，又能借著她的名頭名正言順吞併顧氏南城產業。
至於沈晚鳶當年的死因，本就是一筆說不清的陳年爛帳，蘇家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放出，拿她當成一把刺向顧家的刀。
想通這一層，蘇知夏緩緩站起身，抬手擦乾淨臉上的淚痕。
「我願意認祖歸宗。」
她抬眼看向蘇福，語氣平靜，「但是我有個條件。」
「來之前，家主說過，不管大小姐提出什麼條件，家主都無條件答應，滿足大小姐的要求。」
「臨行前，家主說，這些年，虧欠大小姐的太多了。」
「倘若大小姐願意，家主願意托舉大小姐下一任家主候選人。」
「好。」蘇知夏道：
「南城分公司由我全權掌控，布局，一切必須由我說了算。」
她相信蘇福說他的身世是真的。
但她必須親自查清楚一切：
查清母親死亡的全部真相，查清顧言澤到底從什麼時候知道父輩的恩怨，查清他當年義無反顧娶她，究竟是動了真情，還是一場驚天陰謀。
如果他顧言澤從一開始就知情，卻刻意隱瞞的將她娶進門，那她蘇知夏必將親手毀掉他。
同一時間，雲頂公館頂層書房。
顧言澤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香菸，俯瞰著南城萬家燈火，周身寒氣沉沉。
林舟站在身後，神色凝重地匯報消息：「顧總，龍都蘇氏大批高層進駐南城，接連吃下三家上市公司股份，目標直指我們的文旅產業園項目。」
「另外，江世昌背後的境外資金，源頭最終都指向新任蘇氏家主——蘇振邦。」
顧言澤指尖驟然收緊，漆黑的眼眸沉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龍都蘇氏這個北方資本巨鱷，蟄伏几十年突然大舉南下，又和江家舊案牢牢綁定，來者不善。
「加固文旅項目的資金護城河，項目預算直接翻倍。」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殺伐果斷的戾氣，「他們想打商戰，我顧言澤奉陪到底。」
「還有，盯緊蘇知夏。蘇家在這個節骨眼浮出水面，十有八九和她脫不開干係。」
林舟應聲，猶豫片刻繼續請示：「顧總，蘇小姐今晚獨自去了六號碼頭，和蘇家的人密談了兩個多小時。要不要派人跟進？」
「不必。」顧言澤出聲打斷，緩緩轉過身，面上淡漠無波，「她做出的選擇，她自己承擔後果。」
嘴上說得灑脫，指間的煙杆卻被硬生生捏出一道摺痕。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江世昌爆出身世疑點只是開端。
蘇知夏骨子裡倔得要命。
一旦她聽信蘇家的一面之詞，認定顧家是殺母仇人，他們之間必定一場生死搏殺。
……
三天後。
南城地標商業綜合體競標會。
萬眾矚目。
顧氏、秦氏以及本地各大房企盡數到場，全場所有人都默認，這個百億項目一定會穩穩落入顧言澤囊中。
近年來，南城所有頂級商業項目，就沒有顧氏拿不下的先例。
顧言澤坐在主位左側，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他低頭和秦若薇核對最終報價，修長指尖輕點文件，低聲敲定細節，側臉冷俊凌厲，強大氣場壓住全場。
台下記者不停按下快門，所有人都在靜待顧氏中標。
就在主持人即將宣布競標正式開始的瞬間，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蘇知夏走在最前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高高挽起，妝容精緻冷艷。往日卑微怯懦一掃而空，只剩下上位者的清冷與鋒芒。
蘇福緊隨身側，身後一整排西裝精英團隊列隊入場，氣場碾壓全場。
她徑直走到主位右側預留的蘇氏專屬席位落座，輕輕放下競標文件，抬眼看向對面的顧言澤。
四目隔空相撞。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在場賓客幾乎全都認得她——
顧言澤前妻，那個為了白月光主動離婚、淨身出戶，淪為全網笑柄的蘇知夏。
所有人滿臉錯愕：
她怎麼會出現在競標會場，還坐上了龍都蘇氏的專屬席位？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里，蘇知夏紅唇輕啟，清冷嗓音清晰傳遍整間會議室：
「自我介紹，蘇知夏，龍都蘇氏集團執行董事。」
「今天，我代表蘇氏集團，正式參與本次百億項目競標。」
一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全場譁然四起！
顧言澤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漆黑瞳孔驟然緊縮，死死盯著對面女人，眸底翻湧著震驚、錯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僅僅三天時間。
那個蹲在他公館樓下，紅著眼卑微求原諒的女人，搖身一變，成了手握萬億資本的豪門掌權人。
他恍然大悟：碼頭密談、身世秘局、蘇氏大舉入場……
她是帶著兩代血海深仇，專程和他攪局的。
蘇知夏迎著他銳利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眼底再也沒有之前愧疚，只剩下冰冷的對峙。
「顧言澤。」
「從前是我糊塗，欠你的債，我記在心裡。」
「可顧家欠我母親的這條命，我會一分一毫，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這時。
她放在桌下的手機，屏幕悄然亮起，一條匿名簡訊無聲彈出：
【小心蘇家，當年你娘手裡握著的，是能讓顧家、蘇家一起覆滅的東西，才遭殺身之禍。老家主的死，不是急症。】
蘇知夏瞳孔猛地一縮，飛快抬眼，看向身側恭順站著的蘇福。
蘇福依舊垂著眼，神色恭敬，仿佛不知情。
可蘇知夏分明捕捉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